宋局是怕大家连续破案太骄傲了,得意忘形,来压士气的。
要不说宋局是领导嘛,对全局胜不骄败不馁的意志修养,拿捏得恰到好处,恩威并施,宽严相济 ,既有体恤下属的温情,又有坚持原则的底线。
没毛病。
大家整理完肖婕案的所有案件材料,封存归档。
景洐撰写完结案报告,肖婕案才算正式落下帷幕。
边波端着水杯从座位上站起来,回身问大家:
“宋局让咱们分析分析去年肖婕案久侦不破的原因,你们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陆雨泽抬头:
“这还用说嘛,思路不对,咱们压根就没怀疑过肖建国。”
齐军握笔的手一顿:
“主要是肖建国也确实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边波腰背顶着桌沿:
“我们一直被肖建国牵着鼻子走,把肖婕在瀚海小区的遇害归结为意外,破案方向偏离正轨,可不就离真相越来越远。
“还有,心理咨询师墨白的证词也尤为关键,在第一轮的问询中,墨白并未向我们提及肖婕的病情有一部分原因来自肖建国与谢云舒的紧张关系,这就直接导致我们忽略了案子中的重要环节。”
郑小爽:“要我说,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任谁都不会想到一位父亲杀害亲生女儿,这样荒诞又刺骨的事实。”
景洐坐在会议桌前,呼了口气:
“大家分析得都有道理,我们引以为戒,对案子保持客观理性的分析,不同的问讯方式会产生不同的问讯结果。
“在以后的案件调查中,大家把握分寸,灵活调整讯问思路,扎扎实实办好每一起案子。
“当然,肖婕案能破,最重要的是姜宁帮我们打开了全新的破案思路,这才使得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侦破此案。”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姜宁,掌声慢慢响起来,汇成一片。
姜宁有些不好意思,从座位上站起来:
“功劳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而属于我们整个刑侦一队。”
大家脸上溢出欢愉,那是破案后的松弛,是正义落地的释然,是刑侦人熬过长夜,拨开迷雾窥见真相独有的宽慰。
......
陆雨泽伸了个懒腰:
“有这两天调休,我妈该安排我去看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了。”
齐军回应道:
“我大概率跟你一样的差事儿,前两天我妈还在我面前叨叨,这个亲戚没走,那家亲戚没串的。”
边波嘴里哼着歌,声音不大,语调断断续续。
陆雨泽朝齐军扬了扬下巴,目光往边波的方向偏了偏,调侃道:
“边波,这两天怎么安排?
“该不会又到常明医院陪唐医生值班吧?”
边波挠着后脑勺,嘴角咧开一点,又很快收住:
“当务之急,我需要一场能睡到自然醒的好觉。
“其次嘛......
“那是其次......”
陆雨泽挑眉一笑,开口打趣:
“边波,你脸皮不是很厚吗?
“这怎么一说到唐医生就不好意思了?”
“去去去......
“哪凉快上哪儿去。”
两人玩笑了一阵。
下班后,大家收拾了办公桌,安排各自的两日假期。
景洐跟姜宁回了南山家园,外婆早就做好了饭,两人吃了饭,回房间补觉。
姜宁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
这两天假期,景洐跟姜宁日程排得满满的。
第一天,两人带着外婆,还有辰辰,去了奶奶给两人安排的新居—云境庄园。
外婆对什么房子不感兴趣,但她看到两千平的院子,眉眼一下子便舒展开来,目光落在院子里一拢一拢的土地上,怎么也挪不开。
“哟,这院子真好,这一拢一拢的地块真好......”
外婆连说了几个好。
姜宁笑道:
“外婆,最了解你的人是奶奶。
“奶奶因为相中了这大院子,才买了这栋房子。
“她说,你什么也不稀罕,就稀罕土地。
“这院子买来,就是让你种的。”
外婆笑不拢嘴:
“亲家看什么都跟明镜似的......
“宁宁,现在这个季节,正是种菠菜、小葱、韭菜、蒜苗、豌豆的好时节,这些菜不怕低温,现在正是时候。
“等天再暖和暖和,三月中下旬,这黄瓜、西红柿、辣椒、茄子......就可以播种了。
“冬天的时候,盖上薄膜,一年四季的菜就不用买了。
“吃不了的,我还可以拿出去卖......”
姜宁嗤笑一声:
“什么?
“卖?
“外婆,你还打算去卖菜?”
外婆的嘴角一直扬着,眼里亮闪闪的:
“那可不,吃不了,咱也不能浪费。”
姜宁侧过头,望向身旁的景洐,笑道:
“景洐,你听到了吗?
“外婆要去卖菜。”
景洐迎上姜宁的目光,转而又看向外婆:
“外婆,我支持你。
“到时候,我给你买辆脚踏三轮车,你想往哪儿骑就往哪儿骑,想往哪儿卖就往哪儿卖。”
景洐一番话,说得外婆兴致更高了。
姜宁上前拐了拐景洐的胳膊:
“外婆都多大岁数了,你还鼓捣她干这个?”
景洐不以为然:
“外婆身子骨硬朗,她爱干什么就让她干点什么。
“还有比她开心更重要的吗?
“再说了,这些在她看来,算不上辛苦,外婆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侍弄菜园,卖卖菜,既活动了筋骨,锻炼了身体,更是她心里独有的乐趣与寄托,这样的日子反倒能让外婆更充实快活。
“一个人精神领域的富足,能安放人心,抵御孤寂与迷茫。
“姜宁,不用拘着外婆,她怎么高兴怎么来。”
姜宁眼底带着浅浅的温和:
“我就是担心......”
景洐掌心搭在姜宁一侧肩头:
“不用担心,放手吧!
“就像当初外婆放开你的手一样,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景洐......”
外婆喊他。
景洐牵着姜宁的手,朝外婆的方向去。
“来了,外婆。”
外婆一会儿蹲下身子黏黏土块,一会儿直起身子迈步丈量,已经在盘算种菜规划。
“景洐,这一畦,我打算种韭菜小葱,那一畦栽生菜小白菜,墙角搭架子种黄瓜豆角,还有那里,将来种南瓜,那一片也可以种点粮食......”
“好,外婆,你种什么我们吃什么。
“到时候打药施肥的活儿,我来干。”
“还有我......”
辰辰玩完土坷垃,从一边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