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众人皆是一愣,林长策脸上也划过一抹震惊。
昨日林知音回来只说了萧凡已答应娶她,可没说已被萧凡占了身子。
当然了,他更不知道事实是他宝贝女儿倒推了萧凡,此时心中对萧凡一顿臭骂,连已死的萧擒虎都捎带上了。
“知音,你一个女儿家,这种有损清白的话可不能胡说。”
林知音瞥了眼林长虹,冷哼道:“我自然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名节开玩笑,大伯若不信,大可找个郎中来为我诊脉便是。”
众人再度哗然,纷纷看向林长策。
林长策脸上无光,呵斥林知音两句后,尬声道:“萧凡和知音的事早已敲定,还未来得及告知诸位。”
“从今往后,萧凡便是我林族女婿,是自己人,所以诸位可将帮萧凡看作是一场巨额投资。”
“虽前期投入极大,风险也颇高,但相应地,后期回报也会无比丰厚。”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萧凡执掌临江,辽西两道,我林族及望州各族,亦会有极大的发展空间。”
“不错。”
林知音附和道:“我夫君已放出话来,今后两道之地内,只会有林氏一族存在。”
“倘若望州各族也倾力帮我夫君,今后自然可以继续依附林族存续,反之……”
话音一转,语气随之一厉:“我夫君的手段,想必各位都已有所耳闻,反抗抵制的下场,你们心里清楚!”
“哼,你这是在帮着萧凡威胁我等?”林长虹阴着脸道。
紧接着,又一位族老缓声开口:“若我族与萧凡结亲,那此事可真要另当别论了。”
主脉三房的话事人林长风也点点头,旋即又看向林长策。
“二哥,可否明说一下,若帮萧凡,我等最终会得到多少实质性好处?”
“是啊林家主,说出来也好让我等心中有底。”
“虽是姻亲,但也不能仅凭一张空头银票打发我等吧?”
“……”
林长策又压了压手,道:“事成后,景,白等其他宗族的产业,尽数归于我等。”
“且辽西道的世家大族们之前已被狂澜军屠灭一空,正是百废待兴之际。”
“我等亦可抓住机会,将商业版图及势力范围延申至辽西道。”
这一条是林长策自己加的,但相信萧凡应不会有太大意见。
“最重要的一点,萧凡的能力诸位有目共睹,且本就是京都顶级显贵,未来前程无可估量。”
“林某可断言,此子定不会止步于节制两道之地。”
“待其飞黄腾达,各位今日的倾力相助,来日,我等便是从龙之功!”
闻罢,众人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甚至有人已开始遐想连篇。
林长风和几位族老也都微微点了点头,已然有些意动。
从龙之功,这四字的含金量,实在太高!
偏安一隅和未来有可能登堂入室,出将入相比较,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不行,这些还不够。”
林长虹摇摇头,道:“所谓的从龙之功太过遥不可及,虽很诱人,但放眼当下也只是画饼,再多些实质性好处才是。”
林长策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紧接着一位族老道:“长虹所言,也不无道理。”
“家主,可否让萧凡许下承诺,将青,望两州的刺史一职,内定为我林族中人?”
“再许以望州其他各族一些官位,如此,我林族和望州各族定会助他,不遗余力!”
“不错,族老此言在理!”
“如此一来,我等心里也平衡些不是?”
“就这么办,萧凡若应允,皆大欢喜。若不允,那此事……便再议吧。”
林长策脸色渐青,暗骂一声短视!
何为投资?
前期不图回报,后期再收果子才叫投资!
前期就这般斤斤算计,那是交易!
即便人家萧凡日后真能龙飞九霄,尔等还算个屁的从龙之功?!
甚至人家若心量小些,到时候对尔等挥起屠刀时都不带有丝毫心理负担的!
“嘭!”
林知音猛拍了下桌子,怒道:“卖官售爵乃死罪!你们这哪里是在帮我夫君,分明在害他!”
林长虹斜瞥她一眼:“怎么和在座长辈说话呢?”
“你可是我林族嫡女,胳膊肘岂能往外拐?”
“呸!”
林知音怒怼道:“嫁父随夫的道理大伯都不懂?”
“我是萧家人,自当首要为我夫君考虑。”
“你!”
“够了!”
林长策怒喝一声,道:“两州刺史,外加数十个官位绝不可能。”
“各退一步,我可与萧凡协调,让他向朝廷举荐一位林族的年轻俊杰担任望州刺史。”
“此事,便这般定了。”
一锤定音,其他人欲言又止,相互对视一番后都点点头,虽有些勉强,但也算是应了下来。
……
萧凡听闻景族要于两日后召开百族大会,连夜赶回衙署,屁股还未坐热林长策便找上门。
“知音说她已有喜,你作何解释。”
迎着林长策那直想刀人的目光,萧凡也一阵火大。
你质问我?
爷他娘的还一肚子委屈苦水没地儿倒呢!
想了想后,含糊道:“那晚我和知音都……喝醉了,就稀里糊涂那什么了,晚辈的错!”
闻罢,林长策立刻变脸一笑。
之前的事林知音已和他说了,刚才装傻质问他,只是想再确定一下对方是否是可托终身之人。
对他的回答,林长策很满意。
女人纵使再有错,作为爷们儿也得兜着。
打碎牙和血往肚里咽不丢人,是担当。
“既已生米煮成熟饭,之前的事便不提了。”
“我找你,是为助你对付景,白两族之事。”
话罢,又看了眼一旁的沈苍生。
“伯父有话直说便是,沈兄是自己人,不用避他。”
林长策点点头,便将白天商议的条件说了出来。
萧凡听完,只稍微思忖了下便爽快答应下来。
“我可保一位林族俊杰担任望州刺史,但前提是此人确有真才实学。”
“好。”
送走林长策,沈苍生笑问:“萧兄就不担心,解决掉景,白等族后,林族会日益膨胀,尾大不掉么?”
“尾大不掉?”
萧凡同样笑了声,摇头道:“只要临江,辽西两道一日姓萧,他们便一日没这机会。”
“哈哈,如此也好。”
“如今多处官位空缺,景,白等诸族若不解决,咱们也没精力去筛选能臣干吏。”
“先解决眼前的主要矛盾,之后留给咱们的时间多的是,到那时若林族识时务,可以偏安,若不知趣,大不了……”
萧凡,沈苍生对视一眼,皆会心一笑,旋即二人同时开口:
“过河拆桥!”
“哈哈哈!”
两日后。
临江道内田亩一律充公,分于百姓;盐,铁,酒严禁私贩,一律官营;商税在原基础上提高一倍的三道政令,同时发布。
整个临江道大为震惊,大大小小的世族怨声载道,开始疯狂煽动民意言论,僭越谋逆,逆施苛政之说甚嚣尘上。
景族祖宅,白啸天等一众白族高层在内的近百宗族的家主尽聚在此,召开百族大会商议抗衡之策。
“林氏宗族,林家主到!”
一声呼喝,议事大厅内的众人精神一振。
两日前请帖便已送入林族,可林族却表示拒绝参与,掺和此事。
如今林长策亲至,显然是被民间禁售盐,铁,酒以及商税加倍的两道新政彻底刺激到了。
首座上的景云松了然一笑,拍了拍手:“好啊,林族也已坐不住了,无法置身事外,只得站队我方。”
白啸天一直阴沉着的那张老脸上,也久违地浮出一抹笑意。
“三大宗族齐心,力可断金。”
“算上林族和望州诸族,族兵数量已不逊征西军,何惧他萧凡!”
少顷,见林长策进来,坐在白啸天对面的一位宗族家主连忙起身让出座位。
待林长策落座,作为大会发起人的景云松缓缓站起身。
“人已到齐,接下来便议一议……”
“家……家主!”
话没说完,就被连滚带爬冲进来的管家打断。
“放肆!”
景云松黑着脸斥骂道:“当着百族家主的面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管家脸色惨白地指向厅外,颤音惊叫道:“不……不好了!”
“萧凡带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