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萧凡脑子还有些昏沉,皱眉问:“我娘就我一个儿子,哪儿来的什么二弟?”
姜虎苦笑道:“元帅,您是昨夜操劳过度了吧?景族的大少爷景霸啊!”
“哦,他啊。”
“传进来吧。”
“喏。”
“等等。”
萧凡叫住他,神色不善问:“昨夜我喊了好几声,你没听到?”
“听到了啊,嫂子就是厉害,嘿嘿……”
刚笑两声,见萧凡眼神变得愈发凶狠,忙道:“元帅放心,我已严令过昨夜在帐外警戒的一队兵士,绝不可私下议论元帅和嫂子。”
“谁若嘴不严,重惩不怠!”
萧凡气急怒笑:“你他娘的不来救爷,还派兵戒严?”
姜虎连忙跪下,煞有其事道:“这是嫂子事先吩咐的,说是要给元帅一个惊喜,末将不敢违背。”
“草!”
萧凡冷不丁爆了句前世国粹,抄过床旁一个香炉怒砸过去:“你早就知道那疯婆娘在酒里下药?!”
“什么?下……下药?!”
姜虎一对虎目圆瞪,震惊了片刻开始疯狂摇头。
“禀元帅,嫂子只说给元帅备了一份惊喜,并未提及下药……”
“闭嘴!”
“你比我年长,从哪儿论的嫂子?!”
“那称……夫人?”
“还他娘不如嫂子呢,滚蛋!”
“喏。”
少顷,萧凡刚穿好衣服,景霸就被带进帐内。
刚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爬过去紧抱住萧凡大腿。
“大哥,念在咱们兄弟情份上,您可定要放我景族一马啊!”
萧凡强憋着笑,心下了然。
自己的屠刀还没落在景族脖子上呢,景族就已有人吓得跪了。
“二弟这怎么话说得,快先起来。”
扶起景霸,又让人上了两盏茶,淡声问:“是你爹派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偷跑过来的。”
景霸苦声道:“我爹他断定大哥迟早会对我景族下手,已开始暗中联络云州各宗族准备联手抵抗了。”
对此,萧凡并不意外,笑呵呵打量起景霸。
“二弟,你该不会是给大哥下战书的吧?”
“不不!”
景霸如惊弓之鸟般吓得窜了起来,连连摆手:“小弟断不敢有此意!只想求大哥……”
“别怕,坐下说。”
萧凡拍了拍他肩膀,下一秒语气陡然加重。
“二弟既已来了,大哥也不想瞒你,近日我就会再颁一条新政,临江道内所有田产一律充公,分于百姓。”
景霸闻言,紧绷的身子顿时一软,脸上苦涩更重了几分。
“我就知道……”
临江道七成田亩全在景族手上,景族七成的财政收入也是卖粮所得,此政令一出,已不能说是动摇景族根基了,几乎是要将景族连根拔起!
“不过……”
萧凡话音一转,又拍了拍景霸肩膀,意味深长道:“虽说你爹绝不会配合,但二弟或可力挽狂澜,救全族一命。”
景霸黯淡的目光又亮了几分,暗忖大哥终归还是会念一点兄弟情的么?
可自己这心里,怎么有些发虚呢……
“二弟,你若能给大哥提供些景族的黑料,我可看在你的情面上,让景族不至于落得和白族一般下场。”
“何为黑料?”
“就是你景族做过的一些还不为人知的恶事,小打小闹的不算,要那种天怒民怨,人神共愤的。”
景霸又“噌!”地站起身,脸色精彩的像一副水墨画。
“大哥,您让我做景族的叛徒,这……这我可真办不到啊。”
“我父亲若知道,都不用您手下留情,他就能立刻把我活吞了!”
“有大哥给你撑腰,你还用得着怕你爹?”
“待一切尘埃落定,你爹亲眼看到白族下场后,大哥保证,他今后会把你当菩萨供起来。”
“可,可是……”
萧凡立时冷下脸:“没什么可是,念在咱的兄弟情份上,路已指给你了,走不走看你自己。”
“你也不必太过惊慌,即便不愿配合,大哥也会保你一命。”
景霸稍松一口气,这算是他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又纠结迟疑片刻,小心问:“敢问大哥,最终要如何处置白族?”
“满族尽诛,人畜不留。”
“今后临江道上,不会再留下白族的丝毫痕迹。”
语气轻描淡写,景霸却顿觉一股腥风血雨扑面而来,从头凉到脚底。
暗道一声果然,他也丝毫不怀疑萧凡有没有这般实力和胆量。
连被传成凶神恶煞的十余万狂澜军都被这煞星给尽数灭了,洪自成那个活阎王也成了丧家犬逃遁无踪!
区区白族,算个鸡毛?
“大哥……您问我要景族黑料,是要让我景族身败名裂,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吧?”
“不错。”
萧凡点点头,坦然道:“景族名声尽毁,即便闹事也无人响应,我能省去不少麻烦,大哥最后再送你八个字。”
“身败名裂,可换苟活。”
“要如何抉择,二弟自己拿主意吧。”
“对了,再向你透露一条消息,大哥我与林族不日便会联姻,你懂的。”
说完便悠闲地喝起茶,眼角余光一直盯着景霸,见这小子眼神急剧变幻,神色也越来越显动摇,萧凡心里也愈发激动。
然而,在僵了许久后,景霸终归还是不能,或是说不敢下这狠心。
深吸一口气,满脸凝重道:“大哥,此事实在太大,能再容小弟一点时间吗?”
萧凡心头一垮,暗骂声后笑着点点头,一脸无所谓道:“行,那就给你三日考虑。”
“三日后若还得不到你的信,就休怪大哥无情了。”
景霸重重点了点头,告辞一声刚转身要走,萧凡又叫住他。
“二弟,大哥再叮嘱你一句。”
“为你自身安全考虑,此事只能暗中进行,切莫要说与旁人,包括你爹在内。”
“大哥放心,小弟还没傻到那地步,心里有数。”
景霸走后,萧凡捏了捏眉心,自语呢喃道:“这傻小子虽已吓得跪了,可跪得还不够彻底啊……”
“看来要再想个法子,再给他上一大波压力了。”
……
翌日,一早。
林族祖宅内,几位族老,主脉各房,各支脉的话事人和望州十几个宗族家主围坐在议事厅长条桌案两侧。
见林长策进来落座,议论声辄止,一位族老笑呵呵问:“家主突然召开族会,可是为萧凡与白族之间的事?”
话音刚落,主脉大房的话事人林长虹冷哼一声,道:“二弟,之前咱林族助萧凡良多,已给足了他面子。”
“说句心里话,他新颁的那道政令,属实太过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如今他与白族已不死不休,我们可没必要再趟这浑水,以免白族狗急跳墙狠咬咱一口。”
“大爷此言不假,白族虽非萧凡敌手,但我等也绝不可落井下石。”
“是啊,毕竟同为临江道三大宗族之一,的确不好做的太过火。”
“之前咱们暗助萧凡,咱也不求他知恩图报,只要待他灭了白族后与我族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即可。”
“……”
见有越来越多的人出言附和,林长策神色不变,压了压手。
“诸位稍安勿躁,如今想置身事外怕是不可能了。”
“很快,萧凡会再颁三条新政,其一,所有田产收归公有,分于百姓。其二……”
“盐,铁,酒禁止私营,一律官营。”
“其三,商税在原基础上加征一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好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不图报恩反要对我林族动刀!”
“公然与我三大宗族为敌,他萧凡莫不是疯了?!”
“林家主,那咱可不能等他先动手啊!”
“两日后,景族将召开百族大会,本不想掺和,可如今不去不行了!”
“没错,要尽快议出个应对之策才好。”
“……”
“嘭!”
下一刻,紧闭的厅门突然被推开,林知音大步走了进来。
一如既往的傲然,昂首道:“我有喜了,萧凡的种。”
“方才是谁说要联合起来对付我夫君的?”
“站出来,让本小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