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霸脸色一苦,也开始犯难。
再替景族族人求情,他真怕萧凡一怒之下先把自己给杀了!
做了好半天的思想斗争,才鼓起勇气道:“大哥,当初对这两件事我父亲都持反对态度。”
“但他那时刚坐上家主之位,根基不稳,不愿太过驳族中那些老不死的们面子,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究其根本,我爹还算是无辜,小弟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大哥明察!留我爹一条命!”
说着,景霸连忙跪下,萧凡却未曾看他一眼。
这些年靠这些苦命女子赚来的银钱,他景云松有没有花过一文?
那些被圈禁当作奶娘的孕妇所产人乳,他景云松有没有喝过一口?
无辜?
屁话!
景族上下,无一冤魂!
甚至要不要连景霸一起杀了,萧凡心里还打个问号呢,还替你爹求情?
天真!
“起来吧。”
“对你爹如何处置,大哥心里有数。”
“是……谢大哥……”
景霸刚起身,未曾寻到自家婆娘的三个佃户便跑过来问景霸要人。
景霸一阵头大,暗忖这有什么可问的,找不到肯定是已被搞死了呗。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这些平日看着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真急了眼杀起人来有多狠他可都看到了,再被刺激的发狂只怕萧凡都拦不住!
萧凡皱眉问:“你们女人出事时,是否已有身孕?”
“有!”
一个佃户连连点头,急声道:“我家婆娘是三月前失踪的,当时已有两月身孕!”
“那你不必着急,想必人还活着。”
“萧帅,我婆娘是七个月前被抓走的,当时也有了五个月身孕!”
萧凡算了下日子,心头微沉。
这一个,怕是凶多吉少。
是否还活着,完全要看对方奶水足不足了……
第三个佃户挠挠头,骄躁道:“萧帅,我婆娘出事时刚和小人新婚不久,倒是还没身孕。”
“但容貌,身段都很出众,您知道她可能在哪里吗?”
萧凡沉默不语,这一位,九成九坟头草都已老高了。
“景霸,你说吧。”
见萧凡把球踢给自己,景霸只得硬着头皮说出那些孕妇被圈禁在林族祖宅内当奶娘的事。
几个佃户听完,冲上去生撕了他的心都有,看对方是萧凡盟兄弟的份儿上才暂时强压下怒火。
“那些孕妇,应该也已被你爹转移了吧?”
景霸点头道:“听我四叔说,她们都被转移到了云州王家,还从望州各族抽调了四百余族兵严加看守。”
“王家?”
景霸苦笑着解释道:“王家是云州一个不太起眼的小世族,我爹应是不想引起大哥注意才把人转到那里。”
“呵,倒是够奸猾。”
萧凡说着,猛地一挥手。
“所有人上马!”
“目标云州城王家府邸,全速进发!”
“喏!”
这次就是冲着彻底灭掉景族去的,萧凡担心他们拼命反扑,人手不够,还特意从运城矿山临时调来了两百守卫。
就在他们一行人片刻不歇地赶往望州城时,运城主街上,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内,一个中年接连放出了数只鸽子。
“唉……局势突变,怕是要大变天了……”
“幸亏老家主足够英明,在临江道各城都设有信息点并驯养了几只信鸽。”
“信鸽的速度比军马还要快上不少,但愿老家主能来得及做些应对吧……”
翌日,清晨。
突降大雪,一片霜白,给本就风雨欲来的临江道又添了几分死寂。
萧凡一行人距云州城还有数百里,远在青州城的白啸天就已收到消息。
看着从两只信鸽身上取下的两份内容相同的信纸,白啸天因丧子之痛而显病态的脸色更加苍白。
“竖子不足与谋!景族这群混蛋要误我大事!”
几房主事人围过来看过信后,也都神色大变。
“我的天……这么变态的事他景族居然也做得出?”
“的确匪夷所思,白族干的这些事连咱们都不知道,瞒得倒是挺好。”
“之前我一直以为三大宗族中,属咱们白族最不是东西,现在看来,最畜生的还得属他景族啊。”
二房主事由衷呢喃道,见众人都冷冷看向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忙绕开这话题。
“父亲,我这边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景族,让他们做好与萧凡死战血拼的准备。”
“四弟稍待。”
大房主事白青英叫住他,补充道:“单靠景族和望州几族,绝非萧凡之敌。”
“父亲,您看咱们是不是也要派些人去支援一下?”
白啸天没接话,眼下突生剧变,他知道最重要的是保持绝对清醒冷静的头脑,半点冲动不得。
微低着头思忖许久后,冷不丁道:“白族如今算彻底完了,即便能苟存下来也不会再有任何价值,没有再救的必要。”
几人闻言大惊:“父亲,不救是不是不太妥当?”
“是啊,白族和望州各族的族兵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千之众,咱就眼睁睁看着被萧凡一口吞下?”
“不然呢?”
白啸天冷冷地道:“硬拼我们本就不是对手,再白白给萧凡白送去几百上千个人头就妥当了?”
“别忘了,我们是要与萧凡以文斗纠缠,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民心!”
“倘若派族兵去救,我们白族岂不成了景族的一丘之貉?后续如何还能煽动言论?那些愚民还会轻易被我们利用吗?”
“景族,非但不能去救,最好还能赶在萧凡之前将他们灭掉!”
“此为,断腕去尾,以求自全!”
几人细想了想,对视一眼后皆点点头,向白啸天躬身作了一揖。
“父亲言之有理,我这便调集族兵,立即赶往云州城。”
“不。”
“景族虽必须灭掉,但之前毕竟是盟友,若我白族亲自动手一来会让其他各族心寒。”
“二来,也是最要命的,我们即便能拼赢景族等云州各族,也是惨胜,实力大损,岂不正合了萧凡心意?”
白青英愁眉紧缩,犯难道:“既要保存实力,还要赶在萧凡之前灭掉景族……”
“父亲,这只怕不现实啊……”
白啸天缓缓闭目养了会儿神,挥挥手道:“此事你们不必管了,我自有安排。”
……
又过了一日,夜半时分,景族祖宅内外灯火通明。
外面足有四百族兵在举着火把来回不停地巡逻,宅内还有两百族兵皆穿衣而眠,以便时刻应对突发状况。
少顷,甘辽,蒋忠二人率三千骑军突然冲了过来,刹那间锣鼓喧天,警钟大作!
“征西军骑兵来了!快去通知家主!”
“看对方架势,怕是想强攻景族!”
“再分出几波人赶去各族传信!让他们速带族兵来援!”
“快快!”
“……”
“吁!”
甘辽猛拽了下缰绳停马,喝道:“奉元帅令,查抄景族祖宅!违抗者立斩!”
“不想死的都滚开!”
“哗啦啦!”
除了快马去各族报信的,其他族兵无一退缩,全举起刀枪挡在一众骑军面前,皆一脸死志。
甘辽见状,看向一旁的蒋忠沉声道:“这些族兵应该都是景族花重金豢养的死忠,单靠恐吓只怕没用。”
蒋忠冷哼一声,缓缓拔出战刀。
“既吓不退,那便强攻!”
甘辽咧嘴一笑:“正合我意。”
举起战枪正要下令,大门突然打开,还不知大祸临头的景云松带着两百多族兵走了出来,有恃无恐道:
“萧凡脑子坏了吧,屠族灭门,就不怕落下千古骂名?”
“闭嘴!”
甘辽喝骂道:“姓景的,你族逼良为娼,圈禁孕妇的罪证元帅已尽数掌握!”
“待从你景族祖宅中搜出那些孕妇,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淡定!”
“呵……”
景云松嗤笑一声,当即挥手示意所有族兵让开,还冲甘辽做了个请的手势。
“孕妇是吧,好,你们尽管进府去搜,景某不拦着就是。”
甘辽,蒋忠还不知道景云松已将人转移走,闻言后都是一愣。
就在这时,又一队人马冲了过来。
人数不过百,皆是剑客装扮,戴斗笠,身穿素色粗布麻衣,手持一柄无鞘血剑。
相隔还有百米,甘辽,蒋忠便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凌厉杀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