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戒备!”
蒋忠低喝一声,军卒立时拔刀抬枪,满脸戒备地盯着那一队剑客。
“来者止步!”
甘辽策马过去大喝一声,问:“你等何人,来此意欲何为?”
几十人立时驻马跃身下来,皆一言不发,剑锋斜指地面,动作整齐划一,与数千骑军展开对峙,杀伐之气愈发凌厉。
甘辽眯起眼,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计算起动手后的代价。
看对方的气势,显然都是江湖剑客,且都不是花架子,而是颇为厉害的那一类。
气势骗不得人,每人手上的人命怕是不下百,单论各人战力远在军卒之上。
虽己方人数占优,但若真拼杀起来,付出的伤亡只怕会是对方数倍。
此时景云松看清来人,脸色更显松弛,还哈哈大笑了几声。
“原来是血剑山庄的诸位朋友到了,景某在此有礼了。”
一边连连拱手说着,一边从军阵中挤了过去,还对甘辽,蒋忠介绍道:“尔等初来临江道不久,应还未听过血剑山庄的大名吧?”
“山庄上下共五百余人,皆身怀绝技,剑术强绝,平日行侠仗义,曾在三个月内一口气剿灭了大小几十股山匪!”
“论威望,可丝毫不输林,景,白三族。”
“其少庄主叶青锋更是大名鼎鼎,刚出道凭一柄血剑败尽道内江湖豪强,乃我临江道第一剑。”
“哦,对了。”
说到兴起,景云松又补充道:“白老与血剑山庄交情颇深,他们的来意就不必景某多说了吧?”
甘辽,蒋忠闻言,心头皆是一沉,果真是来者不善!
且这些血剑山庄剑客的战力,比他二人方才预估的怕是还要强上几分。
两人对视一眼后,蒋忠沉声道:“暂时不管他们,先搜查景族祖宅。”
甘辽点点头,正要下令,景云松却突然反悔。
之前手上只有五六百族兵,对上两千骑军是绝对劣势,不得不妥协低头。
可现在近百名血剑山庄的剑客突然来援,至少也能拼掉数百骑军!那还不得好好嚣张上一把?
反正他和血剑山庄也不熟,对方的人不用白不用,全死了也不心疼,且他更不信征西军真能狠心下此血本!
“我景族祖宅,岂是你们这些丘八想进就能进的?”
“你们刚才不是叫嚷着要强攻吗?只管来战!”
“我景族,不惧!”
话音刚落,领头的那位青年剑客突然开口。
“话说完了么?”
景云松神情一滞,紧接着又强挤出一抹笑意。
“你便是顾少庄主吧?今日贵庄驰援之恩,景某定……”
这次连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嗡!”
剑鸣声响,人头落地!
静。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怔怔看着滚落在地的景云松那颗人头,大脑全部宕机。
“真是啰嗦。”
叶青锋淡淡吐槽一声,随手舞出一个剑花甩掉剑上的血渍,冲甘辽扬了扬下巴。
“让让。”
甘辽抽了抽嘴角,还没回过神:“你……”
叶青锋剑眉微皱,朗声道:“十数年来,景族逼良为娼,圈禁孕妇,其罪累累,其恶昭昭!”
“我血剑山庄秉承祖训,自当替天行道,惩奸除恶。”
“今夜,景族上下,老少不留!”
说完,又看向甘辽。
“你们是让开旁观,还是要和我等,一起杀?”
甘辽又和蒋忠对视一眼,旋即深吸一口气,猛然抬手喝令:“都让开!”
“哗啦啦!”
军阵立刻向两侧分开,这时一个族兵领队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怒目骂道:“你竟敢杀我族家主!来日我族必踏平你……”
“嗖!”
凛冽破空声乍响,那族兵领队话音骤止,脖子已被叶青锋掷出的血剑贯穿。
“杀!”
叶青锋冷喝一声的同时已穿过军阵,冲到那族兵领队面前,速度之快令甘辽,蒋忠狠缩了下瞳孔。
拔出血剑,一人率先杀入人群,每一剑挥出至少会带走三人性命,且每人都是脖颈中剑,迸射出滚滚血流。
其他几十余剑客也都不是庸手,皆是一副如虎如羊群的凶悍气势,虽做不到叶青锋那般一剑连杀数人,也基本都是招招毙命!
如果说军队间的厮杀是人数,气势,兵械,军阵配合等多方面的综合,那这些江湖剑客则是全凭个人实力。
没有丝毫配合,各自为战,但每人都是一台屠戮机器!
效率之高,招数之狠,看得一众骑军暗暗咋舌。
“蒋叔,血剑山庄既和白族那老不死的交情极深,为何反过来帮咱们?”
“他们又是如何得知景族所作恶行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蒋忠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一时也有些搞不清状况。
片刻后,血剑山庄的劣势开始凸显,相比一开始时杀得极猛,现在已有不少人逐渐力竭。
相互之间又没有配合,又面对数倍于他们的族兵,在又坚挺一会儿后便开始出现伤亡。
“啊!”
一名剑客惨叫一声,被数杆长枪刺穿身死。
又几人在刺穿族兵胸口后,剑被对方死死攥住,一时连拔出来的力气都没有,只得眼睁睁看着几刀砍过来,血溅梁柱……
就连叶青锋的速度也不似刚才那般迅捷,面对十几个围攻来的族兵,虽仍杀的很猛,却也渐露疲态。
在又一剑划破三人喉咙,身体在空中急转数圈杀出包围后,回了口气正想稍作喘息,十数支箭矢陡然向其攒射而去!
叶青锋目光一沉,死咬着牙又强提起一口气力,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铛铛铛!”
箭矢被接连击落,可刚停下动作,又一支角度极为刁钻,速度更快的箭矢向其胸口飞去!
把控的时机也恰到好处,正是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远处同时传来一声嘶吼:“杂碎!死吧!”
“给我们家主偿命!”
“少庄主!”
“小心!”
下一秒。
“呜呜!”
一杆战枪破空而来,在那支箭矢已飞掠至叶青锋近前时击中其箭尾。
箭矢方向发生偏移,深深刺进了林清峰左肩。
林清峰闷哼一声,暗暗心惊。
随即看了眼插入地面,微微震颤着的那杆长枪,旋即又看向已抽刀率军杀进场的甘辽,嘴唇微微蠕动了下没说什么,拔出箭头后转身杀进府内。
又过了半个时辰,六百余族兵尽数被杀,连带着景族数位族老,百余族人也全死在叶青锋一人剑下。
叶青锋踉跄着走出府宅,披头散发,一身青衣早已被血染红,鲜血还顺着他脸上,头发上不停滴落,为其身上的凌厉杀气又添了一股浓浓的煞气,俨然像是一个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修罗。
“少庄主!”
几人低呼一声,赶忙上前刚扶住他就被推开。
叶青锋缓了几息后,走到甘辽面前淡声道:“那些孕妇已被景云松转移到青州王家,你家元帅应该也在那里。”
说完,挥手示意众人带上已死的剑客尸体,翻身上马徐徐离开。
还未走远,又头也不回地道:“谢了,算叶某欠你们征西军一个人情。”
甘辽闻言一笑,摇摇头并未在意。
“全军上马!去同元帅汇合!”
“喏!”
……
翌日,景族,王家被灭,景族的恶行也被公之于众,一时间临江道为之震惊,民怨沸腾!
之前依附景族的几个云州宗族皆人人自危,想去青州投奔白族,可云州各城皆已被封,根本逃不出去。
而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在过了几日后,白族突然发布的一则声明:“景族所为,实乃人神共愤,前所未有之滔天恶行。”
“凡曾依附景族,以景族马首是瞻者,悉皆有辜,为万民百姓之公敌!”
“白族亦耻与其为伍,愿躬行天罚,除暴安良!”
“引青州诸族,共歼灭之!”
……
云州城,一处临时搭建的救济所内。
萧凡得知白族发布的公告后,冷笑道:“好个老狐狸,这一手断腕求生倒是够狠。”
“事全是咱们做的,他白族却落个好名声,世上可没这等便宜事!”
甘辽一脸不爽,旋即重重一抱拳沉声道:“元帅,下令吧!”
“末将这便率兵赶赴青州,平了他白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