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彪孤零零地站在碎石地上,手里的长刀还在微微发抖,刀刃上的电弧明灭不定。
对上沈夜满是杀意的目光,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喝道。
“沈夜!你别乱来!我堂叔是杂役房执事!你敢动我……”
话音未落,沈夜直接提着秋水剑,一步一步地朝王大彪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沉稳,杀意凝而不散。
“沈夜!你听见没有!”
看着沈夜逼近,王大彪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尖得发颤。
“我堂叔跟外门长老关系不一般!你要是杀了我,就算你进了外门都没你的容身之处!”
沈夜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了秋水剑,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秋水剑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剑鸣,剑锋上蓝芒暴涨,周围的空气都被灵力震得微微扭曲。
沈夜双手握剑,将全部灵力都凝聚在这一剑上,然后朝着王大彪狠狠劈了下去。
剑锋落下的瞬间,王大彪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凭空出现在他身前,挡在了剑锋和他之间。
剑刃砍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然后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剑身传来,沈夜只觉得虎口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秋水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的身体被反震力弹得连退了五六步,胸口气血翻涌。
什么鬼东西?
沈夜稳住身形,抬眼看去。
王大彪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玉牌正在微微发光,但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
原本光洁无瑕的玉面上,现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中间最粗的一道几乎将玉牌劈成了两半。
这是能扛住筑基期一击的护身玉符,在刚才那一剑下,半废了。
王大彪脸上的恐惧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裂开的玉牌,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了扭曲的暴怒!
这东西可是堂叔给他用来在秘境里面保命的!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沈夜,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沈夜!我不杀你,我王大彪誓不为人!”
听着王大彪的怒吼,沈夜眼神一冷,根本不打算给王大彪喘息的机会。
他提剑正欲直接宰了王大彪,就听见旁边传来了一阵低喝声。
只见那两名外门弟子一个甩出三张连环引爆的火符拦下石甲暴熊,另一个催动木剑术,以灵力凝聚出数十柄尺许长的青色木剑,密集地朝石甲暴熊攒射,暂时将妖兽压制住了。
察觉到王大彪要出事,两人正朝着这边赶来。
如果继续对王大彪动手,接下来自己又会被围攻。
沈夜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灵力灌入双腿,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朝枯木林深处窜去。
身后传来王大彪暴怒的吼声。
“绝对不能放过他!”
刚刚沈夜那招祸水东引已经成功激怒了另外两个外门弟子,就算王大彪不说,他们也不打算放过沈夜。
三个人在沈夜身后穷追不舍,火球、风刃、木剑时不时擦着沈夜的身体飞过,将周围的枯木打得木屑纷飞。
沈夜在枯木林中飞快穿梭,树枝抽在脸上生疼,腐叶滑得站不稳,但他一步都不敢停。
丹田里的灵力在这场追逐战中消耗得飞快,他只能不断压榨经脉中残余的每一丝灵力灌入双腿。
反观身后那三人,明显修习过某种速度类的身法功法,那个给自己拍了轻身符的外门弟子更是脚下生风,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近。
“你跑不掉的!”
王大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意。
“沈夜,今天你就是长出翅膀来,也飞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沈夜咬紧牙关,没有回话,只是将储物袋中的下品灵石拿出,暗中汲取灵力后,再把更多的灵力灌入双腿,心里不免生出了一丝绝望。
难道今天真的跑不掉了吗?
就在此时,他注意到前方的林木越来越密,枯树越来越粗。
不知什么时候,空气中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雾气,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白丝,越往深处走,雾气就越浓。
沈夜不敢回头,只能咬牙向前!
等他注意到身后王大彪等人已经失去踪迹时,四周已经变成了一片浓稠的灰白,连近在咫尺的树干都看不真切。
这么大的雾!
沈夜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虽然是杂役弟子,但毕竟是在宗门之中。
多少也听说过类似的情况!
在这种迷雾中乱走,稍有不慎小命可能就没了!
想到这里,沈夜直接停下脚步,想要转身往回走。
但一条腿还没迈出去,那股奇异的感觉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像整个人被浸泡在了一种无形的浆糊里,所有的感官都在一瞬间被压扁了。
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甚至连近在咫尺的手掌都隐没在浓雾中。
脚下的地面明明踩上去是实的,但走起来却有种踩在棉花上的错觉,每一步都分不清深浅。
沈夜心头大骇。
他试着运转灵力,却发现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就像是灌了铅一样黏稠沉重。
“这浓雾有古怪!”
他喃喃道,声音被浓雾吞没,连自己都听不见。
他不敢再往前走了。
在这种地方乱窜就是找死!
他试着往后退,小心地挪动脚步,想沿着来时的方向退回去。
但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周围依然是那副浓雾弥漫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方向是颠倒的。
他花了整整一个时辰,尝试了往各个方向走,可不管他怎么走,都走不出这片浓雾。
似乎自己被困在了一片不算大的区域里,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绕回原地。
沈夜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手里没有任何应对这种情况的手段,连最基本的辨识方向都做不到。
就在他强自按下心头的慌乱,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脚下忽然一紧。
一只手。
一只冰凉纤细的手,从地底伸出来,紧紧扣住了他的脚踝。
沈夜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