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栀言盯着“不行”两个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敲得有点用力:“说什么呢,才不是。”
姜思雅秒回:
“哦哦,这就维护上了。看来是不行了,不然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后面跟了一长串“哈哈哈”。
杨栀言被她笑得耳朵发烫,回了一个“滚”字。
姜思雅笑够了,发了一条长的:
“不过说真的,目前来看,他确实挺不错的。放下工作连夜飞过去,四十七个未接电话,换了一般人做不到。好好珍惜。但是言言,”
她的语气忽然正经了,“一定不要因为爱一个人失去自我。你首先是杨栀言,然后才是谁的谁。”
杨栀言看着这段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打了两个字:“知道。”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姜思雅最近相亲的一个男生,刚坐下没多久,男生就说:"会做饭的女生在我这很加分! "
姜思雅认真回他:"这分加了能干嘛?保研还是涨工资?"
他当场愣住,隔壁桌直接笑疯。
姜思雅感慨,相亲介绍的这些丑的,走在路上都很少见,现在还得托关系才能见到。
杨栀言深表赞同,幸好她现在有男朋友。之前相亲那两个也是奇葩中的奇葩。
后面又聊杨栀言在云镇买的那条丝巾,聊中秋节要不要约着一起出去玩。
聊着聊着,杨栀言的眼皮越来越重,打了一行字“我困了先睡了”发出去,手机放旁边的茶几上,屏幕还亮着,人已经睡着了。
窗帘外面,S市的夜景在黑暗中静静铺展。
十二楼,周战宇的房间。
门铃响的时候,周战宇正靠在床头翻手机。
他以为是酒店服务,没在意,穿着拖鞋走过去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他看到秦于政站在门口,穿着家居T恤和休闲裤,头发半干,手里拿着手机。
周战宇愣了一下。“你怎么下来了?”
秦于政没回答,从他旁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周战宇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他,脸上带着疑惑。
“不是,”周战宇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
“那么好的机会,我都给你安排好了,总统套房,落地窗,夜景,孤男寡女,你倒是上啊。”
秦于政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很放松。“我上来找你聊事情。”
“聊什么事情非得现在聊?”
周战宇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你放着女朋友不陪,跑来找我一个男人聊天?秦于政,你是不是还……”
“不是。”秦于政打断了他。他知道周战宇要说“不行”那两个字,他听太多了,不想再从兄弟嘴里听到。
“那你什么意思?”周战宇看着他。
秦于政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水。杯壁上有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她还没准备好。”
周战宇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
“行吧,”周战宇靠在椅背里,摇了摇头。
“秦于政,你现在真的变了。以前你恨不得全世界都别来烦你,现在你为了一个女的不敢在房间里待着,跑到我这里来聊经济形势。”
秦于政没有反驳。
两个人真的聊起了经济形势。周战宇做生意的,对宏观政策很敏感,秦于政在体制内,对经济走向有自己的判断。
两个人聊了半个多小时,从货币政策聊到房地产,从房地产聊到外贸出口,聊得很认真。
十一点的时候,秦于政的手机响了。方伊斌的电话,汇报工作。
秦于政接起来,听了几分钟,然后说:“知道了。文件先放着,我明天回去签字。”
因为秦于政的突然离开,这个周末估计得加班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
周战宇看着他,没有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和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汽车的声音。
“阿政,”周战宇忽然开口,“你是真的认定她了?”
秦于政睁开眼。天花板上的灯是关着的,只有茶几旁边的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柔和。他想了大约两秒钟,很认真的点头。
“嗯。”
回到海城之后,两个人各自忙了起来。
秦于政攒了一堆工作。方伊斌把他从机场直接接到了办公室,办公桌上摊着一摞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是周一开会要用的材料,他还没看完。
他坐下来,翻开文件,签字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落在纸上,签了名。
他一口气签了十几份,又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了下周的行程。方尹斌站在旁边,一边听一边记,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
中午的时候,秦于政在办公室吃了一份盒饭。两荤一素,味道一般,他吃了大半,把剩下的推到一边,继续看文件。
方尹斌进来收饭盒的时候,看到他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秦书记,您下午三点还有个会。”方尹斌轻声提醒。
“嗯。”秦于政睁开眼,拿起下一份文件。
杨栀言也没闲着。回到海城的第二天,她就去了工作室。
沐老师看到她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指了指工作台上那堆布料。
“那件月白色的,客户催了,这两天赶出来。”
杨栀言换了围裙,坐下来,拿起了针。
她的手指碰到针的那一刻,整个人就静下来了。
在S市的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地震、秦于政连夜飞来、周战宇的饭局、那个只有一间房的夜晚。
那些事情像一场快进的电影,每一帧都清晰,但连在一起让人觉得不真实。
只有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握着针,线穿过布料的“嘶嘶”声在耳边响起来的时候,她才觉得世界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针脚一针一针地走。她坐了两个小时,抬起头,发现沐老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她。
“师父?”
“没事,”沐老师说,“做完了早点回去休息。”
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栀言,云锦的事,做得好。”
杨栀言看着沐老师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周,两个人都忙。秦于政加班加到很晚,有时候杨栀言十点多给他发消息,他回一个“还在开会”,或者“刚到家”。
杨栀言也有几套高定旗袍要赶制,客户催得紧,她每天在工作室待到八点多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