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沿着水泥路跑来。
后面那人脚步发虚，几次差点摔倒。
白楚楚抬手示意保镖别关门，探身朝外看去。
跑在前面的是她阿姑，头发被汗水贴在额前，裤脚沾满泥点。
跟在后面的女孩扎着简单马尾，肩上的布包一甩一甩。
两人住在三十里外的村寨，显然得知消息后便连夜赶了过来。
阿姑扶着车门框喘了许久，才把女孩推到白楚楚面前。
“这是阿柠，你还记得吧，她小时候最爱跟着你。”
白楚楚当然记得。
她以前在家里受了委屈，有时会跑去阿姑家躲半天。
那时阿柠还小，会从灶台边偷一块烤土豆塞给她，再蹲在门口替她望风。
那块烤土豆，是她那段时期少有的温暖。
如今的小丫头已经长高不少，脸却还带着山里姑娘的青涩。
五官清丽，眼睛干净得发亮，只是那股怯意太重。
阿柠站在车门前，视线先落到白楚楚的高跟鞋上，又被车里的内饰晃得不敢抬头。
女孩抓住白楚楚风衣衣角，抓上去以后又想松开，怕弄坏。
“阿姊，我能跟你走不？”
“我能干活，也能继续读书，我念书很好的。”
“我不想留在村里嫁人，他们已经在给我说亲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发颤的气音，她却没有退回阿姑身后。
阿姑赶紧从书包里取出户口本、身份证和成绩单，一股脑塞到白楚楚手里。
“她爸收了人家两万块定钱，对方二十六了，说等阿柠下个月满了十八就办酒。”
“我拦不住，只能来求你，带她出去吧。”
白楚楚翻开成绩单，看见上面整齐的分数，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这一幕和她当年何其相似。
区别只在于，她曾有阿哥出去打工供她读书，阿柠连这个机会都快没了。
带去上海并不难。
难的是带走以后怎么办。
星湖集团不养闲人，苏牧身边更不是慈善收容所。
这丫头唯一的归宿……只能是那个男人的视线范围内。
白楚楚看向车内，沈知意坐在暗处推了推眼镜。
目光在阿柠虽然土气但难掩惊艳骨相的小脸上一扫而过。
随后伏在白楚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低语。
“底子很好，有资格进老板的眼。”
“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时间回到昨晚，星湖庄园决赛大厅上方。
倒计时已经跳进最后十秒。
陆思凝盯着自己的答题板。
证据法、物证鉴定规范和书证审查规则，还在脑子里排队开会。
她咬着牙，把刚写好的客观性描述全部删掉。
什么来源合法，什么特征稳定，什么需要排除主观推断。
全滚蛋。
秦若薇一只手按着旗袍开叉，另一只手飞快补完第三项。
她原本还想写温润，可这两个字放在玉如意后面挺正常。
但放在今晚这个场景里，多少带着点事实供述的味道。
谭沅芷盯着自己那句严丝合缝，耳根热得快能煎鸡蛋。
删掉，改成无耻。
她觉得不够解气，又在第二栏填上无赖。
然后在最后三秒，身体又很诚实的填上第三栏。
夏沫沫还在缩小字体。
她的三栏早被写满，系统却没有限制字数，导致她成功发现了这场考试最大的漏洞。
别人答填空题，她在写毕业论文。
林娇娇盯着自己的面料检测报告，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还能写什么。
苏牧给她摸的就只有裤腿。
总不能凭借想象，现场编造一根从未见过的巴啦啦暗黑魔杖。
倒计时归零。
十一块幽蓝虚拟屏同时锁定，所有触控笔失去输入权限。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靠回椅背，胸口起伏得比刚跑完八百米还明显。
苏牧面前的主控台向两侧展开。
十一份答案以缩略图形式排列出来，右侧还自动生成了词频与匹配度分析。
他先扫过正常区域。
木质、药草味、温润、柔韧。
再往下看，画风开始朝着不能过审的方向一路狂奔。
苏牧的视线最终落在夏沫沫那份答案上，手指停在了主控屏边缘。
系统明明只给了三个空格。
这姑娘硬是把每个空格扩展成三层目录，后面还挂了补充说明。
第一栏是外观特征。
第二栏是触感分析。
第三栏更离谱，已经发展成接触过程与反馈记录。
苏牧看完第一页，又滑到第二页。
结果发现居然还有第三页。
这哪里是三个特征。
这是整整三页的成人游戏满分通关攻略，附带新手教程、隐藏路线和二周目建议。
要是再给她十分钟，参考文献都能补出来。
夏沫沫坐在圆桌另一侧，虽然隔着眼纱看不清主控台，脸上却写满了胜券在握。
她认真。
她投入。
她连老师没要求的拓展题都写了。
这要还拿不到第一，只能说明阅卷老师存在严重的学术偏见。
苏牧指尖敲了敲桌面。
散乱的议论声迅速收住。
“答题结束。”
“接下来进入公开评审。”
裴倩刚松下去的肩膀又抬了起来。
“啊！还要公开？”
“导演，咱们私下批卷不行吗，我这人从小脸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