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没有理会裴倩的小声嘀咕。
主控台上的第一份答案被他拖入投屏区域。
大厅前方的巨型屏幕亮起。
密密麻麻的白色小字从顶部一路排到底部，右侧甚至还带着结构示意图。
屏幕最上方，夏沫沫三个字亮得十分刺眼。
裴倩仰着脑袋看了半天，一股浓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宁樱雪扶住眼镜，试图用心理学视角分析夏沫沫的行为逻辑。
分析了半分钟，只得出一个结论。
要么是她不正常，要么是剩下的所有人不正常。
陆思凝的视线顺着那些专业术语一路向下，脸上的温度也一路向上。
物证要讲究完整。
夏沫沫确实完整的超标。
完整到法官看完都得先休庭半小时，开会讨论要不要以聚众隐晦重新立案。
大厅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几道接连响起的吸气声，以及夏沫沫指尖敲击桌面的轻快节奏。
她越看大屏幕越满意。
尤其是那张配图，堪称她最近三年最好的画作。
张婉清终于忍不住看向她。
“沫沫，你不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吗？”
夏沫沫挺起胸膛，眼睛亮得吓人。
“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我这叫写实派画法，只是把真实体验客观记录下来。”
她说完还抬头看向苏牧，脸上全是年级第一等待老师表扬的期待。
“苏老师，我这份能加分吧？”
苏牧靠着椅背，把三页答案从头翻到尾。
“细节生动，体验投入。”
夏沫沫立刻坐直，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但字数严重超纲，扣十分。”
夏沫沫急的差点整个人爬上桌。
“凭什么！”
“系统没限制字数，我合理利用规则也算错？”
“我要上诉，要是不答应，那就再给一次复验的机会也行！”
她眼睛紧紧盯着苏牧的方向，语速快得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
不得不让人怀疑，她究竟是想要公平。
还是更想要再玩一次。
裴倩默默把椅子往秦若薇那边挪了半米。
这姑娘已经不能简单归类为小变态了。
她在变态赛道里都得是带着称号的那种。
苏牧看着夏沫沫那副不服气的样子，随手点下扣分键。
屏幕右上角跳出九十分。
“上诉驳回。”
“再闹以后都不准进庄园。”
夏沫沫立刻收回手，重新坐好。
分数不分数的无所谓，能再进庄园那就行。
紧接着大屏幕画面切换。
满屏的小作文被三个短句替代。
刚才还透着成人频道气息的大厅，当场变成了深夜美食探店现场。
裴倩看了两遍，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谁把对夜宵的执念写到答题卡上了？”
钟灵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夏沫沫转头看向钟灵，眼神里第一次出现同行之间的认可。
一个负责写样品抽查。
一个负责做食品测评。
庄园人才结构忽然就合理了起来。
苏牧给钟灵打出八十五分，继续滑动答案列表。
裴倩的内容跳了出来。
苏牧看着最后的短小精悍这四个字，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从大屏幕挪到了裴倩身上。
裴倩被盯得后背一凉。
她有种感觉，自己的这张破嘴好像要遭殃了。
坐在旁边的秦若薇抬手捂住额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已经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货。
别人是来参加比赛的，这傻子是来男人的自尊心上疯狂蹦迪的。
简直是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回头。
就在裴倩准备双手合十呼叫佛祖救命时，苏牧却突然收回了那种如同剥衣服般的视线。
苏牧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随手敲下一个六十分，便干脆利落地切到了下一份答案。
虽然没有当场结算，但这种悬在头顶迟迟不落的铡刀，反而让裴倩心虚得连咽口水都不敢发出声音了。
此时大屏幕上的下一份答案来自谭沅芷，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无耻】
【无赖】
【无敌】
三行字一出来，顾星月都偏头看了过去。
前两句明显是在骂人。
最后一句，却把她出卖得连裤衩都没剩。
谭沅芷握紧触控笔，脸红得一路烧到脖颈。
“我最后一个字写错了。”
苏牧玩味的看着她。
“你本来想写什么？”
“无用。”
“是吗？”
谭沅芷迎着他带笑的目光，撑了不到两秒便移开视线。
苏牧抬手给出八十八分，指尖继续向下滑动。
一份画风格外清新的答案进入投屏区。
【布料挺括】
【线条笔直】
【温度偏凉】
大厅里的笑声一下消失。
巨型屏幕上的三行字占据中央，干净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问题也出在太干净了。
其他人都在兵器库里进行实地测绘，这一份却在认真研究西装裤面料。
午夜成人场被硬生生拽进了男装发布会。
要是再配上一段购物频道音乐，下一秒就能有人推着衣架上台，开始介绍商务人士秋冬新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