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茜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挂了电话半小时就赶到。
还带来许多补品水果,住院需要的生活用品。
她一个人提不过来,打电话叫宁臻下去接。
宁臻正和医生沟通病情,于是派宁烁去车场。
两人一起上来时,罗茜小脸被红色长裙映得面颊发粉。
也不知是天热累着了,还是因为别的。
宁烁纯净干爽的脸上笑着,拎购物袋的两只手起着遒劲的青筋,一口一口‘姐姐’地叫着罗茜。
“阿姨您好,我来看您啦!”
刘素住院时候服药规律,不在麻将馆久坐的她神志比较清醒,舌头还有些僵硬:“真、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您好好养病。”
罗茜和刘素聊了一会儿,拉着宁臻偷偷在走廊里嘀咕。
“你这两天都守在医院,那店里怎么办?”
宁臻回头看向正在病床一角写卷子的宁烁,道:“这两天周末,宁烁在医院里看着,有订单我就回去做。”
罗茜掰着指头算:“明天就周一了诶,咱弟快要考试了,总不能请假吧!”
宁臻笑得凄惨:“宁烁不能请假,我妈这里实在也离不开人,明天就只能关店了。”
罗茜思索一瞬,一拍胸脯保证:“没关系,我替你找护工,这钱我出了,谁让你妈就是我妈呢。”
宁臻从她主动包揽的义愤填膺中看出来点别的东西:“你相中我肾了?”
罗茜撇唇,瞪她一眼:“你肾值几个钱?能换我一个手机吗?”
宁臻笑容淡淡:“的确换不了,但我会还你的。”
罗茜漫不经心勾搭着她的肩:“客气什么!不急啦!”
罗茜在病房里玩了半天,中午还请宁烁去医院对面吃了牛排,生生等到护工来了才走。
“宁小姐,你妈妈由我来照看,你若忙可以先回去了。”护工白姐说。
店里不能经常关门,眼下宁臻的确需要有个人替她。
下病房大楼时,宁臻估摸着住院押金应该所剩不多,她提现500元去收费窗口。
却被收费员告知方才已经交过了。
“是不是你们弄错了?”
宁臻眼底迷茫:“我方才没有来过。”
“刚才一位穿红裙子的长发女士过来交的钱。”
白班的收费员比急诊科那晚的态度要好上很多,笑着解释:“应该是你好朋友吧。”
“……”
宁臻心情沉重。
一边是养活整个小家庭的花甜叙,一边是亲生妈妈,她无法圣母地去拒绝罗茜帮助。
心中只想着怎么偿还。
医院门口,一辆车身沉稳大气的迈巴赫稳稳停在路边。
驾驶室里,中控联屏泛出冷调而暗哑的微光。
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搭在窗边,看见宁臻瘦弱怅惘的身影从医院大门口出来。
恍然记得,以前在京市谈恋爱时,她很爱穿各种仙女风的白裙子。
那时的她,可以肆无忌惮伏在他肩上笑。
还会特别霸道地抢他的零花钱和饭卡。
不熟悉的人认为她拜金,势力,可只有两人才知道,所有的钱都是周晏求着塞给她花的。
她原生家庭条件普通,却很独立,起初并不肯接受。
只有刚工作时做监控飞行员时的月薪被她花得一分不剩,周晏才有成就感,更有了向上走的动力。
所以那个时候,为了从副驾到正驾,从监控飞行员到二机长,再到第一责任机长,付出了巨大努力。
工作提升的同时带来的是财富,到如今,他可以毫不犹豫买下滨江一整套大平层。
甚至赚来的钱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做投资、开公司,完全不靠周家。
可她却不在身边了。
喜欢穿的白裙子也变为沉寂内敛的黑色。
嗡嗡——
同学群里信息闪个不停,罗茜还在群里不遗余力地给花甜叙做销售拉订单。
「笑笑妈妈住院啦,作为死党此时不支持更待何时?订单统统给我甩起来,丰富茶水费伺候,订单不要聚集在同一天,她忙不过来」
江堃大白天的就喝醉了,发了一大群表情包后,也回:
「支持个屁,虞笑笑这种烂人早就该滚出咱们视线,她欠周晏的,还有脸来要什么?我最后悔的就是那天订了她家蛋糕。」
罗茜也激动起来:
「你说谁烂人呢?人家周晏都不说什么,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做男人的别这么斤斤计较行吗?」
江堃脸红着,更是上了头:「要消失就消失的干净点,突然冒出来算什么?还和你关系这么好,长点心吧罗茜,大三十了被人骗很丢脸
罗茜:「我怎么可能会被笑笑骗?你他妈的又喝醉了发什么酒疯!」
江堃气得摔了酒瓶,周晏电话却忽然打了进来。
“需要我送你回家睡觉么?”
“不用,我带了司机。”
江堃眯着眼睛回:“你哪儿呢?也过来喝两杯?”
“不了,我连飞四天,累得睁不开眼。”
周晏抚了抚发困的眉心,道:“别在群里说那些话,罗茜上学时候就维护她,现在更听不得半句不是。”
喝醉了的江堃脑子依然灵活:“你什么意思?要我让着罗茜?你也维护虞笑笑?”
“没有,我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这是提醒你,朋友之间不要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外人生疏。”
这句话江堃倒是很受用。
“哦哦好,我这是担心罗茜重友轻己反受其害,既然你也没那个意思,下次我好好说。”
挂了电话,外卖软件弹出几条消息。
是花甜叙的店主发来的。
「对不起先生,我晚上有急事需要出去一趟,您的甜品提前20分钟送出可以吗?」
周晏执飞结束后才看见她说要赠送小蛋糕的事情。
上次那个蓝莓蛋糕味道不错,他这些天口中总是少了些味道,还想再吃两口。
鬼使神差的又下一单,地址填了滨江鹤园。
「我还没到家,是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么?」周晏回复。
宁臻在医院门口左侧的人行道上边走路边编辑消息,眉梢涌出细密的汗意。
「家里长辈让我去她家一趟,大约需要7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