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今天杨厂长这批人既然在会上蛐蛐了娄半城一通，肯定是趁他不在的时候说这些话。
虽然这些闲话大概率还是会传到娄半城的耳朵里。
但是背后说笑话和当面说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管怎么说，娄半城现在名义上也是轧钢厂的副厂长。
还是排位第一的副厂长……都是成熟的社会人，大家即便心里对他有所成见，也不会当面打脸。
杨厂长等了片刻，见大家都没有意见，便决定认真处理这件事。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咱们就按老陈说的办，培养一批咱们自己的高级工。”
李怀德闻言，嘴角抽了抽。
不得不承认，自从当上厂长以后，这个杨厂长算是越来越大胆了。
不过他是管后勤的，生产上的事情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也不是说毫无关系，但是做好了是别人的功劳，做差了板子也打不到他的身上。
最多同是轧钢厂领导班子成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厂长，那这一批高级工怎么安排？”
“定向培养嘛……”
杨厂长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有人能做出一个合格的八级工工件就行。
那么在考核的时候，他就可以想想办法了。
当然，这种事情不可能拿到会上来说。
会上说的时候，大家都是定向培养八级工……
至于是怎么培养的，那不重要！
就像那个谁说的，只要罗半城还在轧钢厂，上级就不可能派遣那些高精尖的任务给红星轧钢厂……
这对以杨厂长为首的一批干部是非常不利的。
没有任务就做不出成绩，没有成绩还如何升迁？
某种意义上说，娄半城已经挡了大家升迁的路了。
“那这个定向培养名单的事情，老杨你来定？”
杨厂长摆了摆手。
“这件事情先交给车间那边吧。老刘，会后你拟定一个名单给我……”
厂长办公室，杨厂长这一脉的人齐聚一堂，继续开小会。
“厂长，咱们这么搞不会出问题吧？”
杨厂长走到墙上预留的水瓶窗口处倒了杯水，回到自己的座位后，才不紧不慢地说话。
“能有什么问题？挑几个老实的、嘴严的七级工人，每个人单独练其中一项八极功工件……”
这事其实大家事先已经通过气了，要不然也不会在会场上配合得那么默契。
其实整个轧钢厂的生产部门领导都在这里。
但有些事情必须得要上大会过一趟明路才行。
主管生产和车间的副厂长刘振国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翻开了手里的笔记本。
刘振国推了推眼镜，沉声说道：
“根据目前厂里工人的工级，以及最近一年的表现，我初步筛选了几个候选人。”
“第一个七级钳工方建国，42岁，技术扎实，就是性格太闷，不太会说话……”
“第二个，六级车工赵铁柱，38岁，干活麻利，但文化水平低，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八级工的考核。”
“第三个，六级钳工刘海中，45岁，带徒弟很有一套，但是脾气相对急躁，管理方式也有点粗暴。”
……
刘振国一共报了六个名字，最低都是六级工水准。
这件事，前些天刘振国就已经在着手安排了……
按理来说，人才的培养应该从最低级开始。
但是杨厂长肯定是忍不了这么久。
他想要出成绩，想要进步的心太迫切了！
“刘海中？”
杨厂长显然对刘海中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当然，他对刘海中的印象完全是负面的。
毕竟当初他算是被聋老太太给逼到墙角了。
对方差点抱着他腿哭的场景，要是传了出去，他这个厂长也不用当了……
很多时候，事情的起因经过其实并不重要，别人往往只看一个结果。
尤其是在你的敌人想要攻击你的时候……
他还得感谢，当初刘海中他们并不是存了坏心来对付他的……
“这个刘海中水平怎么样？”
杨厂长这话一出，在座的几个人精就都听出来了，他对刘海中不满意。
“呃……水平一般！”
杨厂长眉头一皱，觉得这个老刘不太老实，水平一般的刘海中的名字就不可能报上来了。
“说实话！”
“刚开始定级的时候考到5级，后来去年工级考核的时候直接考到了6级，今年已经报了7级工考核了……”
杨厂长皱了皱眉。
“那就给这几个人都传点小道消息，让他们月底的工级考核好好考……”
“明白！”
……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厂领导们还有意主动地将名单泄露出去。
很快，小道消息便传遍了全厂。
车间里，工人们三五成群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厂里要重点培养几个高级工人……据说名单都定了。”
“嗨，这谁不知道？七级钳工方建国、六级车工赵铁柱、六级钳工刘海中他们嘛……”
“这些人都已经是高级工了，还要怎么高级？”
“那肯定是八级工啊，厂里现在一个都没有呢……”
“啊？八级工不都是自己练技术练上去的吗？还能培养？”
“开玩笑，没事把工程师拉出来，开个小班教学，一对一指点，你说能不能培养？”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名单里要是有我就好了！”
人群外面，易中海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的表情虽然平淡如水，但他差点把后槽牙都给咬碎了。
他跟刘海中当了好几年的邻居了。
一直以来，他都将刘海中死死地压在身下，不得动弹。
万万没想到，却在轧钢厂由私营转向国营的关键档口，掉了队。
想起这事，他就把傻柱恨得牙痒痒。
原本前年在定级的时候，他因为胳膊上的伤被定了个三级，就已经很憋屈了。
结果没想到，因为傻柱生活费的事，又被挡了三年前程。
三年之内不得参加工级考核……
在当时来说，易中海内心是庆幸的，毕竟逃过了一劫。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性的贪婪和欲望开始逐渐显露出来。
易中海的内心再也没有了当初逃过一劫时候的庆幸。
反倒是对自己被卡在三级的愤懑，以及大院里连阎埠贵都敢不给他面子的不甘交织在一起。
回想了一下几个月前过年时候的事情，易中海心里暗自决定，绝对不能让刘海中继续往上爬了。
尽管按照他对这个老邻居的了解，对方自己也会把自己给作死。
但是万一呢？
易中海觉得自己已经赌不起那个万一了。
他走出车间，来到后面的小仓库。
这里堆放着一些废旧材料和零部件，平时很少有人来。
他靠在墙上，点燃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易中海觉得自己需要沉下心来，好好谋算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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