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干咳了一声,一本正色的道:“二十万嘛……处理后山这个蛇形岩勉强是够了。”
他顿了一下。
江思语盯着他,等着后半句。
杨光的手指朝别墅的方向点了点。
“但你那栋别墅的内部格局,也得重新调整一下。”
“长期处在这种阴气渗透的环境里,屋里的气场已经被污染了。”
“不处理的话,就算后山的问题解决了,你住在里面睡眠质量也好不到哪去。”
“还有你的公司。”
“虽然我还没有去看,但你要我去看的话,那就是另外的费用了。”
“所以得加钱。”
江思语眨了一下眼。
然后她松开了杨光的胳膊。
杨光的心往下沉了一厘米。
完了。
是不是报价太猛了?
富婆也是有底线的啊。
人家又不是冤大头。
结果下一秒。
江思语抬起手,用食指拨了一下垂到额前的碎发,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加。”
杨光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只要你能把这些全部解决掉。”
江思语偏过头,看着杨光,那张精致的脸上,是一种这个年龄段的女人才有的果决。
“这栋别墅让给你住都行。”
嘶……
好家伙啊!
杨光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
别墅给他住?
他杨光一个住在老城区破院子里,蹲在太师椅上打王者还掉段的穷光蛋。
竟然也要住上大别墅了?
他转头看了看那栋别墅,又转回来看了看江思语。
然后他一把抓住了江思语的手。
江思语浑身一僵。
杨光的两只眼珠子在放光,那种光跟贾有财看到十万块钱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富婆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江思语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杨光握着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杨光那张写满真诚的脸。
这人刚才还一脸专业的在分析风水,怎么三秒钟之内就变成这副嘴脸了?
杨光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甚至凑近了半步:“富婆姐姐,你缺弟弟不?”
江思语:“……”
杨光的手攥得更紧了,两只眼珠子亮得吓人:“我跟你说,我突然就不是那么想努力了。”
二愣子蹲在三步之外,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
它的两只异瞳里写满了嫌弃。
杨爹,你能不能要点脸?
江思语盯着杨光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张认真的脸。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
但眼底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
她用另一只手,缓缓地把杨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先把活儿干了。”
“干完了再谈。”
“干!”
“我现在就干!”
“不过我得去准备点东西。”
江思语干脆利落的道:“需要什么?”
“我现在就让人去买。”
杨光搓了搓手,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用的东西。
其实不多。
后山那块蛇形岩的问题,说到底就是天然的地势气脉出了偏差。
再加上常年累月没人管,阴气越聚越浓,这才养出了门道。
要破这东西,不需要什么名贵材料。
但有一样东西是必须的。
杨光竖起一根手指:“帮我找一只大公鸡。”
江思语愣了一下。
“公鸡?”
“对。”
杨光强调道:“不是菜市场那种笼子里养的,我要农村散养的,至少养了三年以上的那种。”
“冠子要大,毛色要正。”
“最好是那种一进院子,连狗都追着啄的货。”
“越凶越好。”
江思语打量了杨光两秒。
这人说的到底是驱邪还是斗鸡?
但她没多问。
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点开一个号码就拨了出去。
“小赵,帮我找一只农村散养三年以上的大公鸡。”
“要凶的那种,越凶越好。”
“一个小时之内送到我别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大概在怀疑自家老板是不是被绑架了。
但很快就传来一句干脆的:“好的江总,马上安排。”
挂掉电话。
江思语收好手机,偏了偏头看着杨光:“还需要别的吗?”
杨光摇头:“不用了,先进去看看你屋里的情况。”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别墅走。
二愣子颠颠儿地跟在后面,鼻子贴着地面到处嗅。
经过门口的灌木丛时,它抬起后腿就要撒尿。
杨光一脚踹在它屁股上。
“你给我憋着!”
“这是人家的别墅区,别乱标记!”
二愣子委屈地夹着后腿,一脸冤枉的跟了进去。
进了大门。
杨光的脚步放慢了。
别墅的内部装修不算奢华,但每一处都收拾得干净利落。
所有家具都是简约风格。
客厅很大。
杨光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件家具上。
他在看别的。
整个客厅的格局中规中矩,家具的摆放位置也没什么毛病。
单从阳宅布局来看,这栋别墅本身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在于温度。
杨光站在客厅中央,伸出手掌感受了一下。
凉。
是一种从地板底下,从墙壁缝隙里,从每一个角落渗出来的那种。
这种凉气白天不明显。
但到了晚上,尤其是凌晨子时之后,整栋别墅的温度怕是能降个好几度。
后山那块蛇形岩的阴气,已经顺着地脉往别墅里渗了。
日积月累。
整栋房子就跟泡在阴水里一样。
人住在里面,轻则失眠多梦,重则精气外泄。
怪不得那个老太婆的鬼魂能那么轻松地附上江思语。
这栋别墅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阴气容器。
住在里面的人,跟案板上的鱼没什么区别。
杨光收回手掌,转头看了眼江思语。
“你平时在这儿住,是不是经常觉得冷?”
江思语微微一怔,没有否认:“入秋之后,确实比外面凉不少。”
“我以为是别墅靠山,温差大。”
杨光撇了撇嘴。
温差大?
他没再多说,双手插兜站在客厅正中央的位置,闭上了眼。
脚下轻轻一碾。
皮鞋底在地板砖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
杨光的脑海里,一幅后天八卦方位图已经铺开了。
八个方位,对应八个宫位。
他从小跟爷爷练这套步法,闭着眼都能踩得分毫不差。
杨光睁开眼。
右脚踏出。
第一步就踏在乾宫。
脚落地的瞬间,他的嘴里低声吐出一句口诀。
字句含混,但节奏极稳。
江思语站在客厅的角落里,看着杨光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走。
她不懂这些。
但杨光每踏出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来是什么。
杨光的步伐不快。
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精准,脚尖的朝向,脚跟的落点,两步之间的间距,全部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