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生无可恋,三分痛不欲生,剩下的四分全是想找个人同归于尽的暴躁。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悦,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警察姐姐,你快别提功德这俩字了。”
“你再说一句,小爷我怕自己忍不住当场祭天给你看!”
林悦愣住了,满脸茫然:“怎么了?”
“你拯救苍生不是应该高兴吗?”
“你这表情怎么跟丢了八百万似的?”
“何止是八百万啊!”
杨光气得浑身发抖:“小爷我连年终奖带五险一金全被强制扣款了!”
“我特么就是个纯正的打工牛马,资本家看了我这遭遇都得连夜把路灯挂自己脖子上!”
林悦完全听不懂杨光在发什么神经,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这时候。
落在最后的陈老板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哎哟我的老腰啊……累死我了……”
陈老板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刚想跟杨光套个近乎,结果视线一扫,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前面那三口极其诡异的暗红色棺材。
横七竖八地躺在烂泥里。
看清那三口棺材的瞬间,陈老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
陈老板惊呼一声,双腿猛地一软。
“噗通”一声!
这位身价过亿的大老板,毫不顾忌满地的臭泥,直接就跪了下去!
“爷爷啊!”
“太爷爷啊!”
陈老板跪在泥浆里,对着那三口棺材邦邦就是三个响头,一边磕一边哭天抢地地嚎叫起来。
“我不孝啊!”
“我陈建国简直是个畜生啊!”
“竟然让您三位老人家死了都不得安宁,被人给挖出来暴尸荒野啊!”
陈老板这哭丧的架势极其专业,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褚生从石头后面探出个锃光瓦亮的秃脑袋,双手合十,极其认真地纠正道:“阿弥陀佛。”
“陈老板,你这头磕偏了,你爷爷的棺材在左边,你现在正对着的是一块烂木头。”
陈老板哭声一顿,赶紧挪了挪膝盖,对着左边那口棺材继续嚎。
嚎了半天。
陈老板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眼泪汪汪地抬起头,看着棺材上面压着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虽然他是个门外汉,但也知道那是做法事镇邪用的玩意儿。
陈老板哆哆嗦嗦地转过头,极其小心翼翼地看向杨光。
“杨大师……”
“我家长辈都被刨出来了,上面还压着这么些东西,是不是我家的风水也就彻底破了啊?”
陈老板的声音都在打颤:“那……那我接的那几个大工程还能不能顺利开工了?”
杨光本来就因为功德被黑的事儿极其暴躁。
一听陈老板这番极其炸裂的发言,当时就没忍住翻了个突破天际的白眼。
“风水?”
“陈老板,你是不是对风水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杨光几步走到坑边,指着底下那三口暗红色的棺材冷声喝道:“你家的风水早就漏电了!”
“而且漏的还是特大高压电!”
陈老板吓得往后一缩:“漏电?”
“大师你别吓我啊!”
杨光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吓你?”
“小爷我现在没那闲工夫吓唬你!”
“这三口棺材叫血煞阴沉木,专门吸阴聚煞用的。”
“那老登风水先生把你家祖宗三代埋在这儿,就是拿他们当过滤网,抽这底下龙脉的地气去喂那只水魃!”
“你还在这儿惦记你那破工程和你能不能生儿子?”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小爷我刚才眼疾手快,用秤砣和惊堂木把这三口棺材给死死镇住。”
“你这三位长辈现在早就顶着一身二尺长的白毛蹦出来了!”
陈老板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木了。
“白……白毛?”
“尸变啊卧槽懂不懂?”
陈老板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看了看杨光,又看了看坑底那三口暗红色的棺材,吓得直接一把抱住了杨光沾满泥水的大腿。
“大师!”
“活神仙!”
“救命啊!”
陈老板死死抱着杨光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惨烈:“我还想生个大胖小子继承家业呢!”
“大师。”
“您既然能把他们刨出来镇住,肯定有办法解决对不对?”
杨光极其嫌弃地抖了抖腿,硬是没把这胖子甩开。
“放手放手!”
“有话站起来说,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小爷我可是个直男!”
陈老板死活不撒手:“我不放!”
“大师您今天要是不能给我个准话,我就死在这泥坑里给您助助兴!”
杨光极其无语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老板,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核善的微笑。
“行啊。”
“想解决没问题,但小爷我的规矩你得先懂。”
杨光直接从兜里掏出了那个屏幕碎了三条裂缝的二手智能机,熟练地点开微信,调出了收款码。
然后直接怼到了陈老板的脸上。
“滴答!”
“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来这之前谈好的劳务费是三十万。”
“但这趟活儿难度极其超标,小爷我甚至连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年终奖都给搭进去了。”
“所以!”
“这三十万,只是刚才小爷我干掉水魃的辛苦费。”
杨光指了指坑底那三口棺材。
“至于这三位长白毛的老祖宗,这属于另外的价钱。”
旁边的贾有财一听钱的事儿,立马凑了过来,发挥了他极其熟练的和稀泥技能。
“老陈啊,我兄弟说得对啊!”
“赶紧先把前面的账结了,咱们再谈后面的!”
陈老板现在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连连点头如捣蒜。
“结结结!”
“必须结!”
他极其麻溜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杨光的屏幕扫了一下。
看到三十万到账,杨光那颗因为丢了功德而极其暴躁的心,总算是稍微得到了那么一丝丝的抚慰。
钱到账了,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杨光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脚踢在陈老板的大肚子上:“起来说话。”
陈老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杨大师,那现在这三口棺材咋整?”
“还能咋整?”
“烧了!”
这话一出,陈老板脸上的肥肉都跟着僵住了。
他极其错愕地看着杨光,那表情就跟听见杨光要炖了他一样。
“烧……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