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缕黑烟从剑中缓缓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虚幻的人形。
那人形身材高大,面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眼中满是挣扎与虚弱。
“你们……是谁……”
“一群蝼蚁,也敢动本座……你们定会后悔的……”
那声音极为虚弱,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秒便会消散。
“桀桀,原来虚弱到了这种地步,真是个废物!我魔族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黑影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冷冷质问道:“名字。”
那魔族残魂沉默不语。
黑影的触手猛地收紧,魔族的虚幻身体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名字!”
“野……”
魔族残魂终于开口,声音中满是屈辱与不甘。
所有魔族,名字皆为单字。
唯有一些强大的部落,才会以单字为名,衍生出其他姓氏。
黑影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任不归。
“魔野,老夫从未听过这号人物,应当不是什么有背景的魔族。”
“既然如此,便无需犹豫,直接抹杀掉即可。”
“被打成这般模样,即便救活,也只是个废物,不如杀了干净。”
任不归点了点头,走上前,双手快速结印。
“轰隆隆!”
他的动作虽慢,每一个手印却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颤抖,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手印落下,一道青色巽风从他掌心射出,瞬间笼罩在那魔族残魂身上。
魔野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虚幻的身体开始扭曲、崩碎,化作一缕缕精纯的本源之力,被任不归缓缓吸入体内。
任不归的双眼骤然亮起,瞳孔中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血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他的气息暴涨,节节攀升,整座殿宇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片刻后,魔野的残魂彻底消散,剑身上的黑色纹路也随之暗淡下去,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若隐若现。
任不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着体内躁动的力量。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黑色血纹已然消失,瞳孔恢复了正常颜色。
但他的气息,却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筹,距离踏破那一层薄膜,又近了一步。
“不过,任天壑说,十五天后那小子会前来,想要炼化这柄剑。”
“这件事,我们或许可以设一个局。”
任不归的脸上,再无之前的犹豫与挣扎,多了几分暴戾与阴狠。
或许是魔族本源的影响,让他的心智也发生了些许扭曲。
“桀桀,老夫也正有此意。”
“那小子的来历不明,但听任天壑所言,倒是有些意思。这般有潜力的年轻人,若是收为魔仆,定然十分有趣。”
任不归冷笑道:“这般有潜力的年轻人,即便是我天启城,也从未有过,就连任天行也不及他分毫。”
他心中已然有了主意,体内魔气悄然凝聚,随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野心与阴狠。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老夫便先不现身了,有新的情况再唤我。”
黑影见任不归已然炼化完毕,也桀桀一笑,身形缓缓融入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不归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那笑容中,没有半分突破后的喜悦,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与野心。
“天启城……你们恐怕谁也想不到,本座终将突破桎梏,掌控一切吧。”
……
七日后。
临渊城,武斗场密室。
苏晨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四色源火缓缓流转,气息沉稳而浑厚。
七天的调养,再加上任天壑赠予的青巽丹,以及鸿蒙归元诀的强大恢复力,他的伤势已然彻底痊愈。
虽然没有突破境界,但体内的灵力比之前更加精纯,经脉也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阴阳两仪泉的本源之力,他吞噬了一滴,剩下的两滴,则全部给了秦月语。
秦月语坐在一旁,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周身灵力萦绕,气息稳步提升。
二狗子趴在她脚边,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不知在梦中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苏晨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
他没有打扰秦月语,只是微微一笑,随后将周围的天地灵力尽数汇聚到她身边,助她更快突破。
“走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拍了拍二狗子的脑袋,将二狗从睡梦中唤醒,带在身边。
身形一动,便已出现在武斗场外围。
“恭喜苏公子出关。”
藏锋微微一笑,上前抱拳行礼。
苏晨淡然颔首:“多谢藏锋大人相助,否则我也无法恢复得如此之快。”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一行人走出武斗场,踏上了前往玄水城的路。
“那玄水城位于天川上游,距离临渊城约莫五百里路程,虽不算遥远,但两城关系素来不和,平日里往来极少。”
“城主名叫范锡,乃是王侯境六重巅峰的强者,为人刚愎自用,极好面子,范子元便是他的胞弟。”
“玄水城比我临渊城更靠近天川源头,这些年来吸收的天地灵力比我们只多不少,因此整体实力也稍强一些。”
一路上,藏锋将玄水城的情况,大致向苏晨介绍了一遍。
众人踏空而行,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抵达了玄水城上空。
玄水城依山而建,城池规模比临渊城略小,但城中灵气浓郁,能清晰看出资源更为丰富。
城中虽略显混乱,但整体还算有序,也有不少安稳的居民区。
城主府坐落于城池中心,气势恢宏。
苏晨等人刚在虚空中站稳,一道身影便从城主府中冲天而起,落在他们面前,挡去了去路。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玄水城城主,范锡。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苏晨身上,眼中满是审视与不善。
“苏晨?”
苏晨微微拱手:“范城主。”
范锡冷哼一声,开门见山道:“我弟弟范子元呢?他为何没有回来?”
苏晨面色平静,将天川源头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范子元已然身死,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无法抵赖。
更何况他们本就没有过错,因此在路上商议之后,决定如实相告。
范锡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周身气息也变得冰冷起来。
“你是说,他死在了里面,而你却毫发无伤?”
苏晨微微皱眉:“范城主,此话何意?”
范锡冷笑道:“我弟弟乃是王侯境六重的修为,在天川十九城中也是有数的强者,即便有人能杀他,你一个王侯境二重的小子,也绝无可能安然无恙。”
“他如今死在了里面,你却完好无损,这话传出去,谁会相信?”
藏锋上前一步,沉声道:“范城主,苏公子所言句句属实,我临渊城愿意为他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