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庭咳嗽了两声后,藏锋冷哼一声,不再看徐元。
黄庭则走到苏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满是赞赏:“小友,好手段。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不少,但像你这样的,屈指可数。”
苏晨抱拳道:“前辈过奖了。今日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否则晚辈恐怕凶多吉少。那黄泉圣宗与我素有恩怨,可惜一直未能化解。”
黄庭摆了摆手,笑道:“不必谢我,抗魔人人有责。我答应了你一起抗魔,自然不会让你死在我眼前。”
“行走江湖,谁的身上没有些恩怨?老夫我身上的恩怨,可比你们多得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苏晨只是微微抱拳致意,没有多问。
黄庭这种快意恩仇的性格,倒是十分对他的胃口。
二人虽然年龄悬殊,却一时间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黄庭沉吟片刻,目光接连闪动,道:“不过小友,你这一手神魂幻境,可不像是王侯境修士能拥有的手段啊。”
苏晨愣了一下,随后在心底讪讪一笑。
开玩笑,他的眉心竖瞳传承自九幽冥猫的妖皇一脉,那可是历史上出过圣境的顶级妖皇一脉!月瞳之法就更不用说了。
他前世乃是圣境高阶,甚至快要踏入破虚境时才获得此物,根本不是天元大陆该有的东西。
月瞳之术,修行到大成,足以虚构大千世界,颠倒日月乾坤。
今日苏晨,也只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
只不过这种事他自然不能明说,只能苦笑一声,道:“前辈若有兴趣,日后晚辈自当相告。”
黄庭哈哈大笑,也没有计较,转过身看向藏锋和徐元二人:“你们之间的恩怨,无非就是些打打杀杀的琐事,我没有兴趣插手。”
“但唯有一点,眼下抗魔为重,一切以大局为先。”
藏锋连忙抱拳:“多谢前辈提点。”
徐元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微微抱拳,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黄庭点了点头,不再在此地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想来是又去哪个酒馆喝酒了。
接下来的三天,藏锋和苏晨奔走于天川各城。
大部分城池都选择了加入抗魔联盟,就连那些与临渊城素有恩怨的城池,在抗魔的大是大非面前,也没有含糊。
最终,十九座城池中,有十三座明确表态加入。
剩下的六座,要么城主已死、群龙无首。
要么城池早已分崩离析,根本无法沟通。
藏锋派人将魔潮将至的消息传了过去,至于他们信不信、愿不愿加入,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十三座城池,王侯境以上的强者加起来超过两百人,若是统一调配,足以应对一般规模的魔潮。”
“那些城中的散修就更多了,真正打起来,有多少人会加入我不知道,但消息传出去,总不至于毫无作用。”
藏锋在临渊城的密室中对苏晨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苏晨点了点头,眉头却依旧微皱:“魔界裂缝那边,半年后一旦破裂,极有可能出现王侯境高阶甚至巅峰的域外天魔。天川的联盟只是第一道防线,此事,恐怕还需要从长计议。”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苦笑了一声——
从长计议?
天川能拿出的全部力量都在这里了,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就连苏晨,此刻也觉得有些棘手。
这里随便一座城市的力量,拿出去都足以横扫北境或东方,可即便如此,想要镇守一处魔界裂缝,依然显得不足。
藏锋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这已经是天川能拿出的全部力量了,中州那些大势力,总不能指望他们来替我们守门吧?不过,好在有黄庭前辈坐镇。”
苏晨点头道:“有他坐镇,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问题。”
藏锋点了点头,眼中也满是庆幸,随后问道:“对了,苏公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晨站起身,道:“天启城。我答应了任天壑,十五日内去天启城炼化那柄剑。算算日子,也该动身了。”
藏锋哈哈一笑:“日后若是有需要,尽管来天川找我。”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中州,黄泉圣宗。
大殿中,气氛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一般压抑。
殷天仇坐在主位上,须发皆白的面容上满是怒意。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脸色暗沉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是说,你带着殷无澜,还有徐元的配合,在山阴城设伏,结果不但没杀了那小子,还被一个不知来历的老头扇了一巴掌?”
殷天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眼中压抑的怒火。
殷海代表着黄泉圣宗的脸面,他被打了一巴掌,就等同于黄泉圣宗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这口气,没有任何一个顶级势力能够忍受!
殷海低着头,沉声道:“那老头自称黄庭,实力确实深不可测,而且他似乎,就是前些年纵横中州、以一己之力杀上道院的那个黄庭。”
“黄庭?”
殷天仇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黄庭怎么会出现在天川?又怎么会护着那个苏晨?”
殷海摇了摇头:“属下不知,但他亲口说,苏晨答应了他一起抗魔,所以他要护着苏晨。在天川境内,谁敢动苏晨,就是跟他过不去。”
殷天仇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魔族之事,这么多年来也有所耳闻,但那与我黄泉圣宗何干?”
“两界已经有数万年没有爆发大规模战斗了,还相信魔战近在眼前的,不过是苏晨那小子的荒唐说辞罢了。就算封印裂开,不解决界力的问题,魔族也不可能大规模入侵。”
他的语气中满是不屑。
就在这时,大殿角落的阴影中,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笑声:“殷大长老说得对,魔族的事,确实不劳黄泉圣宗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