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沙哑而阴冷,像是从九幽深渊中传出来的。
殷天仇的目光猛地转向阴影处,瞳孔微微收缩。
“谁?”
这道人影,居然连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可见对方的潜伏之术,极其高超!
阴影中,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穿着一身黑色的袍服,袍服上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隐隐流转。
袍服之下只露出一截下巴和一双眼睛,面容枯槁,像是长期活在阴影之中。
暗影楼之人。
也只有暗影楼之人,才能拥有这等阴暗到了极点的身法轨迹。
殷天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暗影楼的人,来我黄泉圣宗做什么?”
那黑影微微欠身,算是行了一礼,但动作中没有任何恭敬的意思。
“大长老不必紧张,在下此次前来,是带着诚意来的。”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苏晨那个小子,我暗影楼也想杀。他杀了我暗影楼不少人,这笔账,我们一直记着。”
殷天仇冷哼一声:“那你们自己去杀便是,来我黄泉圣宗做什么?”
“我们虽然也要杀苏晨这小子,但从来没有想跟别人联手的想法!更何况是暗影楼这种躲在影子里,见不得光的东西。”
黑影笑了笑,笑声中满是阴冷:“说我们见不得光……我看殷长老所修炼的血功背后也是尸山血海,难道就上得了台面?”
殷天仇哼了一声,没有和他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那小子现在被黄庭护着,在天川境内,我们动不了他。”
“但是,他不是要去天启城吗?”
从天川之中,传回来的消息也是如此。
苏晨最终将要踏入天启城,去炼化那柄剑。
但天启城的实力,可是比天川还要强大太多。
天川尚且可以浑水摸鱼,天启城可是中州的超级势力之一,以他们的力量极难抗衡。
殷天仇的目光一凛,手缓缓在桌子上敲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黑影继续说道:“天启城,可不是天川,黄庭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若是你我两家联手,在苏晨前往天启城的时候动手,甚至是在他炼化之时出手。苏晨绝无可能逃脱,否则以那柄剑的力量,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被反噬致死了。”
殷天仇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天启城任家,他们的实力不输你我。任不归王侯境九重的修为,是有数的强者。”
“在天启城动手,无异于向天启城宣战,这个后果你暗影楼可能接受?”
黑影的笑容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如果我告诉你……天启城的城主,已经不在了呢?”
此言一出,殷天仇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黑影没有重复,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那黑袍背后的目光看不真切,但极为深邃,让人胆寒又捉摸不透。
如果任不归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天启城群龙无首,那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如果暗影楼在骗他……
那他们黄泉圣宗和天启城,可就直接开战了。
“大长老还在犹豫?”
黑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没事,我给你时间思考,如果想好的话,就用这枚暗影令找我吧。”
他狂笑了一声,笑声在虚空当中渐渐隐没。
……
三日后,苏晨辞别藏锋,带着秦月语、月清霜和二狗,踏上了前往天启城的路。
临渊城就有一个,通往外界的小型传送阵。
苏晨等人整整是辗转了三日以后,才到了天启城的城内。
交了一定的费用,出了传送阵以后。
苏晨停下脚步,抬头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天启城没有高耸入云的城墙,城池占地极广,一眼望不到边际。
城中的房屋高低错落,层层叠叠,整座城池依山而建,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腰,再往上,便是云雾缭绕的峰顶。
“好大的城池。”
秦月语轻声说道,美眸中满是震撼。
苏晨点了点头,目光深远。
他的天庭圣城,相比于天启城,就像是蚂蚁窝和大象。
“中州的超级势力,果然名不虚传。”
苏晨淡淡道:“光是这座城,就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代人的心血。”
二狗子趴在苏晨肩头,一双狗眼滴溜溜地转着,也被眼前这座巨城震撼得忘了说话。
“走吧,先进城看看。”苏晨收回目光,迈步朝天启城走去。
天启城没有城门,或者说,整座城就是一座巨大的门户。
苏晨和秦月语踏入城中,立刻感受到了与天川截然不同的氛围。
街道宽阔平整,繁荣无比,各种商铺和民房彼此融杂,虽然也交错不止,但却完全没有临渊城那种混乱的感觉。
反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繁华向上的感觉。
路边的小贩,商铺更是林立,还有人在路边支起炉鼎,当众炼丹,引来不少人围观。
“好热闹。”
秦月语挽着苏晨的手臂,美眸中满是好奇。
在天庭圣城,她是高高在上的帝后,除了在苏晨面前之外,在任何人面前都要肩负起责任。
但在这里,没有人认识她,她可以像普通人一样逛街,满眼都是小女生的天性。
毕竟,哪个女生不爱逛街呢?
苏晨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微微一笑,没有打扰她的兴致。
二狗子趴在苏晨肩头,鼻子不停抽动,像是在寻找什么好吃的。
“老大,那边有卖烤妖兽肉的,闻起来好香……”
苏晨拍了它一下:“忍忍,待会再吃。”
“汪……”
二狗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又失败了!”
“这都第几个了?这丹方根本不可能炼成吧?”
“就是,我看这人就是在骗人!”
苏晨循声望去,只见前方的一处空地上围着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人群中,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盘膝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尊偌大的青铜炉鼎,炉鼎下方燃着炭火,炉鼎中冒着青烟。
中年男子面色平静,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看着炉鼎中的火候。
苏晨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那尊青铜炉鼎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