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径直走到柜台前,柜台后站着一名干瘦老者。老者看似双眼浑浊、平平无奇,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精亮,绝非普通人。
“给我一份轮台城势力资料。”
苏晨将一袋灵石放在柜台上,袋口敞开,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嘈杂的酒馆中格外清晰。
干瘦老者抬眼扫了他一下,不多问半句,弯腰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递了过来。
这卷轴年代久远,边缘磨损起毛,表面布满暗红色斑驳污渍,皆是干涸的血迹,透着浓浓的沧桑感。
苏晨接过展开,卷轴上字迹歪歪扭扭,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多处字迹被反复涂改,墨迹层层叠加,记录得极为详尽。
他快速扫视一番,眉头微微蹙起。
轮台城的地下势力格局,远比他预想的更加错综复杂。
整座城池的传送阵网分为四大区域。
北区由赵老大掌控,西区归属周长风,东区是罗三娘的地盘。
唯独南区派系林立、混乱不堪,没有统一的掌控者。
这三大顶尖势力把持着轮台城所有传送阵资源,任何人想要动用传送阵,都必须经过他们的许可。
除了四大区域势力之外,城内还有大大小小十余股帮派,常年争抢资源、争夺传送阵利润,火拼厮杀日日上演,死人更是家常便饭。
苏晨看完卷轴内容,心中颇为意外。
轮台城绝非安稳之地,却能汇聚如此多的武者势力,想来越是混乱无序的绝境,越能容纳走投无路的亡命之人。
他正要收起卷轴,一道声音骤然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并非透过空气传播。
“你可知,这座城池准入门槛极高,为何却常年人满为患?”
苏晨瞳孔微缩,瞬间催动神魂之力,快速扫过整座酒馆。
凭借远超同阶的神魂造诣,他很快锁定了目标,目光落在酒馆角落的一桌客人身上。
那是一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秀温润,气质淡然,丝毫不像轮台城满身戾气的亡命之徒,格格不入。
苏晨以传音之术回应:“为何?”
年轻男子端起酒杯,浅抿一口,缓缓放下,再度传音道:“因为这座城里的所有人,都是被各大顶尖势力追杀的亡命之徒。”
“轮台城从来不是一座普通城池,而是一处亡命者收容所。暗中有人坐镇掌控,专门收纳这些走投无路的武者。”
“否则,仅凭几个王侯境势力,根本不可能在中州这片地界,稳住一处独立混乱的秘境城池。”
苏晨指尖轻轻敲击柜台,沉默片刻,眯眼问道:“幕后之人是谁?”
年轻男子抬眸,与他对视,淡淡吐出二字:
“道院。”
秦月语立在一旁,听清这两个字,绝美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震惊。
“道院?堂堂名门正派,竟会做这种暗中收纳亡命之徒的龌龊事?”
年轻男子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不足为奇。道院本就多是道貌岸然之辈,他们不在乎世俗名声,只需要一群听话好用的利刃。”
“他们庇护这些亡命之徒,给众人一处容身之地,唯一的条件,就是道院有令之时,所有人必须无条件听命,替他们执行各种见不得光的隐秘任务。”
他顿了顿,再度抿了口酒,语气平淡无波:“当然,城中也有普通凡人。任何地方,底层普通人都是最多的,中州亦不例外。”
“你们方才街头救下的那名女子,便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在轮台城,这般普通人连蝼蚁都不如,若不是你们出手,今晚必定尸骨无存。”
他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却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漠然,仿佛早已看透这座城池的黑暗规则。
苏晨凝视着他的双眼,沉默片刻,笃定开口:“你并非中州本土之人。”
年轻男子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举杯。
“你也不是,不是吗?”
“中州之内,能看穿我来历的人,寥寥无几,你的眼力很不错。”
苏晨没有接话,直直看向他,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年轻男子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轻轻勾勒出一个太极图案,随即随手抹去,淡淡的灵力痕迹转瞬消散无踪。
“身份无关紧要。”
他语气轻缓:“你来此地,无非是为了传送阵,我说的可对?”
苏晨沉默片刻,取出那枚记载着坐标的玉简,将内部的空间坐标化作一缕灵光,在桌面展开。
年轻男子看到这缕灵光,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微微一顿。
“这片区域,是道院核心腹地。”
他语气凝重了几分:“属于道院最核心的几处秘境之一,你想强行闯入,难度极大。”
苏晨收起灵光,直视着他:“可有办法进入?”
年轻男子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我此行的目的地,与你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将壶中剩余的美酒一饮而尽,倒扣酒杯在桌面:“我曾数次潜入其中,对内部路径极为熟悉。只是这一次,单凭我一人,难以成事。”
“你擒下了赵老大的独子,正好可以与我联手合作。我带你顺利进入秘境,同时将我知晓的所有内情尽数告知你,作为合作报酬。”
苏晨定定看了他许久,见对方目光坦荡、毫无躲闪,最终点头应允。
“好。”
年轻男子嘴角上扬,转身朝着酒馆后方走去,步伐从容不迫。
“想顺利进入秘境,就得和我结盟联手。”
“单凭你二人,想要胁迫赵老大交出传送阵使用权,根本行不通。”
他语气笃定:“赵老大为人刻薄寡恩,对手下更是严苛至极,轮台城内几乎无人念他的好。”
“但全城人都清楚一件事——他唯独对自己的独子,宠溺至极、视若性命。”
秦月语微微蹙眉:“那个在街上欺男霸女的纨绔废物?”
年轻男子点头:“赵建是赵老大唯一的子嗣,天赋平庸、懒惰懈怠,数十年全靠父辈权势在城内横行霸道、为非作歹。”
“赵老大心知自己儿子顽劣不堪,可这是他亡妻临终前托付的唯一念想。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他也绝不会让赵建出事。”
苏晨靠在墙壁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破军枪枪杆,淡淡开口:“看来是人渣护短,物以类聚。”
“你既然摸清了所有底细,特意现身联手,应该不是只为说这些废话。直说你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