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封印空间中格外清晰。
沈静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一定有。”
他的声音很稳，但苏晨听出了那三个字底下的东西。
沈静秋自己都不确定道院还有没有人来，他只是用这三个字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所有人。
沈静秋有些尴尬，但还是说：“丹院，武院都没出全力，礼院，书院根本就没人来。我道院连三分之二的力量都未曾在这，怎么会没有援军呢？”
蛮哈哈狂笑，道：“说不定你们内部也有人想看着你死的，蠢货！”
沈静秋懒得理他。
妖泰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在蛮和卿之间来回游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充斥着思量之色。
卿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只是想看你们两个争夺妖皇之位，自相残杀而已。”
他的脑海中在快速计算，帮蛮杀了这些人类，妖族得利；不帮蛮，让蛮和人类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那样的话，蛮虽然实力跌落，但恐怕威望会无与伦比。
自己就算能坐上妖皇的位置，杀了蛮，也难以服众。
卿感受到妖泰的犹豫，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那叮响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深潭中，炸开了一片波澜。
“妖泰大人，人类不可信，这是妖族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现在还有时间，我还能撑得住，你好好想想吧，”
妖泰深吸口气，道：“卿先生有劳了。”
他和妖蛮倒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对卿非常的尊重。
然而下一秒钟，苏晨忽然开口了。
“蛮，你也是缓兵之计啊。”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从容。
全场皆惊。
卿的手指停在了琴弦上，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不明白苏晨这句话的意思。
妖雨站在蛮的身后，听到苏晨的话，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啊？”
“你什么意思？”
蛮的声音冰冷，但他的眼神闪烁了一瞬。
那是一种被戳穿心事之后的慌乱，虽然只有一瞬，但苏晨捕捉到了。
苏晨没有回答蛮重新看向妖泰，道：“妖泰大人，你想想，蛮的本体在什么地方？”
妖泰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然后骤然放缓。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虚空，穿过封印的符文。落在了封印最深处中。
“你的本体……”
他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蛮。
“在镇压那个东西。”
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几乎是这一瞬间，杀气弥漫！
卿的手指在琴弦上微微颤抖，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白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会碎。
“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封印底下到底镇压着什么？”
沈静秋咽了口口水，也不知道指望谁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蛮和妖泰身上，等着他们开口。
妖泰的目光从封印深处收回来，落在蛮身上。
“难怪你一直在拖延时间。”
“你的本体在镇压那个东西，不能分心，所以你一直在等，等你的本体腾出手来，等你的本体破空而来。”
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声音。
那叮响在封印空间中回荡，像是一声叹息。
“妖泰大人，你猜对了。”
卿叹息了一声，道：“妖皇大人的本体确实在镇压那个东西，但那个东西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妖皇大人的本体很快就能腾出手来。”
“到时候，妖皇大人本体和分身合一，实力恢复巅峰，这里恐怕没有人是妖皇大人的对手，包括你也不行。”
妖泰的脸色沉了下来，寒声道：“你们在利用我？”
蛮摇了摇头，道：“不是利用你，是告诉你一个事实。”
“妖泰，不管你帮不帮本皇，本皇的本体都会破空而来。你帮本皇，本皇承你的情，也许我们还有商量。”
“要是你不帮本皇，本皇的本体来了之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妖泰听着这句话十分不爽，寒声道：“你在威胁本皇？”
蛮摇了摇头，冷笑道：“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你虽然号称也是圣境……但你觉得，你的圣境真的货真价实吗？”
苏晨站在剑阵中央，听着蛮和妖泰的对话，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感觉信息量极大，但哪怕是他也猜不到其中缘由。
他的神魂之力探入虚空，探入封印深处。
但里面也如同汪洋大海一般，什么也感觉不到。
蛮的本体，在里面镇压那个东西。
“轰隆！”
忽然之间，那股力量似乎发现了苏晨的存在，直接捏爆了苏晨的神魂，隔空而来！
“噗！”
苏晨倏然喷出一口鲜血，声音沙哑，咬牙道：“不能让他本体破空而来！”
他的声音在封印空间中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荡起了层层涟漪。
沈静秋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苏晨没有回答他，只是双手猛地结印，眉心处的神魂之力疯狂涌动，化作一道无形的力量，朝封印深处轰去！
“月瞳——葬渊！”
他的神魂之力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劈入了封印深处！
但这一次，神魂力量就算再过锋锐，也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了声音，
蛮的脸色大变，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寒声道：“你找死！”
“轰！”
他身形暴起，右拳轰出，拳芒撕裂虚空，直奔苏晨而去！
柳如是的破晓剑横斩而出，剑芒如龙，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印记。
“轰！”
柳如是的身体倒飞出去，在空中爆出一道血线，显然是受伤不轻。
但蛮的那一拳也被他斩灭在了虚空中，没能影响到苏晨。
苏晨的神魂之力继续深入，哪怕七窍流血也管不上了，就要断了蛮的神魂！
蛮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出鲜血，狰狞可怖。
“小子，我杀了你！”
“住手！”
卿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拨，一道音刃飞出，直奔苏晨的咽喉！
苏晨的双手继续结印，神魂之力继续涌动。
在他的身后，陈观澜的长剑斩出，炸开一道裂缝。
“砰砰砰！”
虽然道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眼下看，恐怕很快就要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苏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