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温以贞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已被他打横抱起。
天旋地转间,她本能地攀住他肩头,指尖陷入他坚实的臂膀。
他径直走向与书房相连的内室。
内室未点灯,只有书房的昏黄光影越过门扉,在地上铺开一道狭长的光带,勉强勾勒出床帐的轮廓。
月麟香在此处沉淀得更深,冷冽而霸道,无孔不入。
她被轻轻放下。
身下锦缎柔滑如流水,裹着淡淡的暖意。
他让她趴伏着。
那幅小野猫完整地暴露在微光里,在少女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背脊上,仿佛有了呼吸。
他覆了上来。
滚烫的胸膛贴上她微凉的脊背,严丝合缝。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稳健而有力的心跳,正隔着两层薄薄的皮肉,与她慌乱的心跳渐渐贴近、重叠、纠缠。
他的呼吸拂过她后颈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蔓延。
他的唇落在她肩胛骨边缘,极轻,像一片雪,又像一簇火。
温以贞的手指紧紧攥住身下的锦缎,指节泛白。
理智如残烛,在欲望的狂风暴雨中摇曳欲灭。
就在那片灼热的浪潮即将彻底吞没她的前一刻,她抓住了最后一点清明的碎片。
“……傅霁川。”
“我在。”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腰上。
“画猫画虎难画骨……”她的脸埋在锦缎里,声音有些闷,尾音在颤抖,“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个不堪的人,用尽心机,还骗了你,你会不会……”
她停顿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像丢弃一只野猫一样,把我丢掉?”
傅霁川的呼吸,停在了那只野猫高高翘起的尾尖上。
温以贞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可是他停得格外久,久到她几乎以为他要将它舔舐化开。
终于,他抬起眼,瞳色在昏暗中幽深如潭,倒映着她濡湿的眼睫、凌乱的鬓发,和那副明明已经溃不成军、却仍倔强地撑着一口气的神情。
“会”
他俯身,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补上了下一句,“等你没用了,自然。”
下一瞬,他*得更深。
将她所有的惊愕、战栗、惶恐与不安,一并*得支离破碎。
东方天际泛起一抹熹微白,长夜将尽,那场翻覆缠绵的风暴,终于在破晓时分渐渐停歇。
温以贞浑身酸软无力,几番想趁着间歇起身离去,都被身侧的傅霁川轻描淡写地扣回床榻,容不得她半分挣脱。
直到最后一刻云消雨歇,她才咬着牙,摸索着去够散落在床尾的中衣。
才刚坐起一半,一只手臂便从身后横过来,稳稳将她捞了回去。
“再躺一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下颌抵在她发顶,手掌不轻不重地扣在她腰侧,将她整个人嵌进怀里。
温以贞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我真的要走了。”她的声音有些哑,“我得回去把这只猫洗掉。明日要和时薇去温泉,不能被她看见。”
“洗掉?”傅霁川在她头顶低低地笑了一声,“我画的猫,你说洗就洗?”
温以贞一噎。
傅霁川的手指沿着她的脊线缓缓下滑,不轻不重地按在那根翘起的猫尾巴上。
“好,洗。”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再躺一炷香。我等下亲自帮你洗,然后送你回去。”
帮你洗。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多了层难以言喻的意味。
温以贞倏然想起昨夜他说“正面要留到下次”时那个眼神,脸颊腾地烧起来。
“不用。”她挣得更用力了些,“我自己会洗。”
他纹丝不动,甚至将她搂得更紧。
温以贞挣了三次,终于放弃,认命地窝回他臂弯里。
他没再逗她,只将她滑落的发丝拢到耳后,随口问道:
“很期待溪山之行?”
温以贞缓了缓气息,才答:“时薇同我讲了许多溪山好玩的事。说山后有野温泉,冬日里热气腾腾,还能捞到极小的冰虾……”
她说到后半句,声音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傅霁川垂眸看她,她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格外柔和,眉眼间竟流露出几分这个年纪少女本该有的、对游玩的单纯期待。
他看了片刻,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道浅淡的弧度。
“小叔兴致不高?”她察觉到他短暂的沉默,侧过脸看他。
傅霁川收回目光,手上开始把玩她一缕散落的青丝,语气随意:“年年都去,也就那样吧。”
他将那缕头发绕在指尖,眼神却落在她优美的锁骨上,声音里带上几分意味深长的懒散:
“比起溪山,我更喜欢……”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划过她腰侧敏感的凹陷。
“游你的山,玩你的水。”
温以贞先是一怔,须臾便品出他话里的露骨深意,脸颊瞬间爆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又羞又恼,用力挣开他的怀抱:“你!”
她几乎是滚下床榻的,手忙脚乱地去捞散落满地的衣物,系带系了三回都没系上。
傅霁川支起身,斜倚在床头看她这副兵荒马乱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深。
“跟你开玩笑的,这么不禁逗。”他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愉悦,听不出几分真几分假。
温以贞不理他,终于将中衣系好,披上外裳,抄起搭在屏风上的斗篷往身上一裹,转身便走。
“我走了。”
“我还没给你洗猫呢。”
“我自己洗!”温以贞头也不回地拒绝。
开什么玩笑!这男人如今食髓知味,让他洗,不知道还会被怎么折腾。
怕是洗到天黑,她也别想踏出这个房门了。
她步履飞快,披散的青丝在身后扬起又落下。
“看来昨夜还不够。”傅霁川望着她堪称仓皇的背影,悠悠道,“动作还挺麻利。待到了温泉,看我把你怎么……”
话音未落,温以贞倏然回头。
一记眼刀破空而来,带着三分羞恼、三分薄怒、还有三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恃宠而骄的肆无忌惮。
像极了昨夜他画在她背上的那只小野猫。
他喉结滚了滚,竟真的住了嘴。
只是那笑意从眼底溢出来,怎么也收不住。
温以贞见他终于消停,不再多留,一把拉开门,闪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