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送爹入赘公主府,我被全府团宠了 > 第316章 沈惊雀亲自审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
    翌日,天还没亮透。

    沈惊雀任绿萼把她的头发一股脑拢上去,用一根乌木簪子束成高高的发髻。

    身上那件玄色飞鱼服是萧长庚让人连夜改的,腰身收窄了两寸,袖口也缝短了,套在她身上居然还挺合身。

    绿萼一边替她系腰带,一边小声嘀咕:“郡主,您这是要去哪儿啊,穿成这样……”

    “去办件大事。”

    沈惊雀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

    镜子里的少年眉目清秀,就是个子矮了点,脸圆了点。

    看着不太像锦衣卫,倒像偷穿爹衣服的小子。

    算了,能蒙过那些暗中盯着长公主府的眼睛就行。

    诏狱建在地下。

    越往下走,火把越少,空气里那股霉味和血腥味也越重。

    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眶发酸。

    玄七推着萧长庚的轮椅走在前头,轮子碾过湿漉漉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沈惊雀跟在后头,一路低着头,不敢四处乱看。

    两边的牢房里时不时传出几声呻吟,有一间里头还有人在唱小曲,调子跑得没边,疯疯癫癫的。

    她缩了缩脖子。

    难怪锦衣卫人人都一张冷脸,天天在这种环境里上班,谁笑得出来。

    最里头那间刑房的门一开,一股更浓的血气扑面而来。

    那个身上有狼头纹身的细作被铁链吊在刑架上,赤着上身,胸口被鞭痕覆盖,结了痂的伤口又叠着新伤口。

    他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

    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却半点没有要服软的意思。

    “哟,指挥使大人……又来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沈惊雀。

    “今儿还带了个小白脸?怎么,锦衣卫也兴带徒弟来开眼?”

    萧长庚没理他的挑衅,淡淡开口。

    “是谁指使你们潜伏在大雍的?”

    “什么指使,我听不懂。”那人笑得更欢了。

    “二殿下是陛下的亲儿子,我给皇子当差,天经地义。”

    萧长庚握扶手的指节又收紧了。

    沈惊雀往前走了一步,仰头道:“大哥哥,能不能让我单独跟他说几句?”

    玄七一愣,转头看向萧长庚。

    “大公子,这……”

    他犹豫着开口,“此人凶悍,万一挣脱了铁链伤着……伤着人,该如何是好。”

    萧长庚看了沈惊雀一眼。

    却见小丫头站在那儿,一双眼睛坚毅非常,一点都不怯。

    “照她说的做。”

    “大公子……”

    “出去。”

    玄七不敢再多说,推着萧长庚退出了刑房,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刑房里只剩下她和那个吊着的人。

    “怎么,”狼头侍卫上下打量她,“小娘们儿穿男装,以为老子看不出来?”

    沈惊雀没接他的话。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只琉璃沙漏,托在掌心,往他眼前一递。

    “你看这个。”

    那人嗤笑一声,本想扭开头。

    可目光扫过沙漏时,淡蓝色的细沙恰好开始往下流。

    一粒一粒,细细的,亮亮的。

    他的眼珠跟着那道沙流往下走。

    眼皮开始发沉,嘴角的冷笑一点点松下来。

    最后整张脸上的表情都是恍惚的,只剩一双失了焦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一线蓝沙。

    沈惊雀她不敢耽搁,赶紧开口问。

    “有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瘦高个,和你主子易容后的样子一模一样,你见过他吗?”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额角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有两股力气在里头打架。

    沈惊雀的手心全是汗,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这人能扛十来日的刑,意志坚定。

    真的能催眠成功吗?

    “见……见过。”

    “在哪儿见过?他现在在哪里。”她赶紧追问。

    “城……城南……”

    沈惊雀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城南哪里?”

    “庄……庄子……”那人的眼珠艰难地转了一下,“桑……桑树……一片……”

    “谁的庄子?”

    他没再回答。

    嘴唇抖了半天,吐出来的只有含混不清的气音,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庄子叫什么名字?在城南哪条路上?”

    “桑……树……”

    沈惊雀低头看了一眼沙漏。

    流沙只剩薄薄一层了。

    “看守他的有几个人?”

    “……七……不,五……”

    最后一粒沙落下去。

    那人的眼神晃了晃,慢慢聚拢回来。

    他眨了眨眼,盯着面前的沈惊雀,一脸茫然。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他脑子里抽离,却想不起来。

    “怎么,小娘们儿看傻了?有话就问啊。”

    沈惊雀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然后弯腰抓了一把地上的土塞他嘴里。

    “唔!咳……咳咳……”

    一口一个小娘们儿的,方才要不是有话要问,早就想扇他了。

    沈惊雀拍了拍手,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回到长公主府,萧长庚听了沈惊雀审出来的东西,让人把京城堪舆图铺满了整张书案。

    “这里,这里,还有这儿……”

    萧长庚拿朱笔一处一处圈出来,“城南外头种着桑林的庄子,一共八处。”

    “八处?”

    “京城的丝绸铺子,一大半的桑叶都是城南供的。”

    萧长庚把朱笔搁下,“这八处,三处在赵家名下,两处挂着崔家,还有一处是户部侍郎家的,剩下两处是宗室勋贵的私产。”

    沈惊雀看着那八个红圈,顿觉棘手。

    这怎么查,一个都不好惹。

    “大哥哥,锦衣卫能不能……”

    “能搜。”萧长庚打断她,“但一处一处搜,少说也要五六日。”

    “何况这些人家背后牵着半个朝堂,锦衣卫前脚刚进门,后脚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然后便是打草惊蛇。

    书房里静下来。

    沈惊雀盯着那张图,只觉得那八个红圈一个个都在冲她吐舌头。

    线索有了,范围也缩小了,结果卡在了最后一步。

    门帘就在这时被人一把掀开。

    “你们干嘛呢?”萧长齐晃了进来,“这几日母亲忙,大哥也忙,如今怎么雀儿也忙起来了。”

    他凑到书案前瞧了一眼:“你们看城南的桑园做什么?要养蚕?”

    沈惊雀便把真假二皇子,还有那细作的口供等事情,捡着能长话短说的说了一遍。

    萧长齐听完,了然的点了点头。

    他拿扇骨在那八个红圈上一个一个点过去。

    “你们想去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惊雀眼睛亮了。

    “二哥哥的意思是——”

    萧长齐把扇子往掌心一拍。

    “眼下正是秋桑落叶、收新丝的时候,我名下的绸缎庄子和城南的这些桑园都有些生意往来,让各家大掌柜出面,以洽谈收购桑叶和生丝的名义,一家一家上门拜访。”

    “大哥的人扮成商号的伙计跟着进去。”

    “谈生意嘛,看看桑园、瞧瞧库房,再正常不过。”

    萧长庚沉吟片刻:“八处同时去?”

    “同时去才不扎眼。”萧长齐笑了笑,“收丝的季节,京城哪家商号不是四处跑?单跑一家那才叫可疑。”

    沈惊雀一拍书案。

    “二哥哥,你这脑子也太好使了!”

    打着收购的旗号去摸底,对方还得客客气气地把你往里请,谁敢拿一个来谈生意的大掌柜怎么样?

    萧长庚看了弟弟一眼,难得没有挑他的刺。

    “今日午后就动身。”

    “成。”萧长齐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沈惊雀眨了眨眼,“雀儿,等人找着了,你怎么谢二哥哥?”

    沈惊雀嘿嘿一笑,如今萧长齐一撅腚,她就知道该递纸。

    “我邀樊姐姐去青灵山上香,跟二哥哥偶遇去。”

    萧长齐走后,萧长庚又把玄七叫进来,将人手一一分派下去。

    沈惊雀没回鸣翠轩。

    她就坐在萧长庚书房那张小案边,看着画满红圈的堪舆图发呆。

    时间实在紧迫,宫宴就在一天以后。

    她们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天半的时间。

    窗外的天色从灰白转成了昏黄,又从昏黄一点点暗下去。

    她昨夜没睡好,梦里全是帐篷上飘飞的火焰,和梁美人朦胧的泪眼。

    今晨又在诏狱里绷了一早上的神经,这会儿坐在暖烘烘的书房里,眼皮越来越沉。

    她撑着下巴,心想就闭一小会儿。

    就一小会儿……

    萧长庚批完手头最后一份公文,搁下笔抬头。

    小丫头已经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一只手还压在那张堪舆图上,眉头皱得紧紧的,睡着了都不肯松开。

    他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轻着脚步走过去,从衣架上取下自己那件墨色大氅,小心地披在她肩上。

    烛火映着她的脸,比往日白了几分,眼底一圈淡淡的青。

    他记得她刚进府的时候,还是个会为了早起闹脾气的小姑娘。

    这才多久。

    西南的水患、苍城的疫病、朝堂上的阴谋诡计、西山的惊天骤变……

    一桩桩一件件,本该是他们这些做长辈兄长的去扛,结果回回都是她冲在最前头。

    如今连诏狱那种地方,她也一个人进去。

    当昨日小丫头昨日说让她去试试的时候,萧长庚不是没有疑虑。

    那么肮脏血腥的地方,她去做什么?、要怎么审才能让这个连锦衣卫都撬不开嘴的细作开口?

    但他没有问。

    小雀儿有秘密,他一直都知道,但他愿意完全信任。

    萧长庚站在她身边,垂着眼看了许久。

    等这回的事了了,就让她回书院念书去。

    或者什么也不做,就在府里待着,和寻常贵女一样,过世家女儿该过的安生日子。

    那些刀光剑影的事,不该再落在她身上。

    萧长庚替她掖了掖大氅的边角,目光转向窗外。

    夜风渐起,吹得院子里的枯枝沙沙作响。

    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已然沸腾。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