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路上,韩笑收到急诊消息。
一名十三岁的男孩因手指被机器夹伤,刚刚送到清溪镇。
方锐和江一帆已在处理,初步保住血供。
孩子母亲要求立刻找林长生,担心年轻医生耽误。
韩笑把消息念给师父。
林长生问了关键伤情与团队安排。
听到方锐已启动专科协作,他说:“我到院复核,手术准备别等我。”
韩笑把这句话转回去。
急诊里,江一帆正检查受损肌腱与神经情况。
母亲攥着孩子的书包带,一直问林医生到哪了。
方锐没有说他马上来就一定能治好。
“我们现在做的检查和准备,不能等他进门才开始。”
男孩咬着牙,忽然说:“我信他们。”
母亲愣了一下。
“你认识?”
“刚才是江医生给我止的血,我知道疼没那么厉害了。”
母亲缓缓松开书包带。
林长生赶到时,术前评估已经完成。
他查体复核,指出一处容易被忽略的局部牵拉风险,其余方案依然由方锐与江一帆推进。
治疗持续了几个小时。
三人各自负责的部分清楚,孩子手指的血运与基础功能得到妥善保护。
后续恢复仍需观察与训练。
母亲听完,没有追问到底谁的功劳最大。
她只拉住方锐的袖子。
“今晚我差点拦着你们等人,谢谢你们没等。”
方锐摘下手套。
“现在还没完,后续也得配合。”
她连连点头。
林长生站在旁边,确实觉得医院比自己刚回来时不一样了。
第二天,有人把手术室门口的一段视频发到网上。
视频里,林长生最后才走进急诊。
标题却写着,国医大师赶到,年轻医生终于敢动手。
江一帆看到后,差点气笑了。
“我们动了半天,怎么成了等着不敢动?”
赵广平联系发布者,要求更正与删除涉及患者的信息。
林长生看过原视频,只说了一句。
“要不是他们已经做完前面的事,我赶到也没法直接复核。”
韩笑把真实时间线整理进内部病例。
院方没借热度宣传团队有多强,只请发布者不要再传播孩子的伤情画面。
发布者发现自己拍的故事不如实际情况,倒也认真更正了。
他说,自己原来以为,医院里最厉害的人一定最后出场。
“这次最难的,是每个人都没等别人替自己做该做的事。”
他的更正没有原视频那么热。
但孩子母亲看见后,专门给医院发来一句话。
“这才是我们那晚经历的。”
数日后,承源健康调查有了阶段结果。
非法开展的相应医疗操作被叫停,相关产品与宣传材料接受进一步核查。
涉嫌伪造授权、虚假广告和不合规诊疗的责任,按各自证据与程序追究。
楚维岳不再开媒体说明会。
乔曼的内部风险报告被纳入完整证据,郭时鸣参与过的具体行为也按实际情况处理。
没有谁因站出来反映问题,就自动免去曾经该承担的责任。
也没有谁因一时被蒙蔽,就失去重新学习基础知识的机会。
郭时鸣按要求来到医院咨询后续学习安排。
他在门口看见杜承业。
两人以前都在培训圈里讲过所谓快速见效课程。
如今一个在导诊台跟着记病史,一个拿着书面处理材料等号。
杜承业先认出了他。
“你也来了?”
“嗯。”
“先别急着说跟林医生学过。”
郭时鸣看着他。
“我现在连这句话都不敢说。”
杜承业给他指了登记窗口。
“那从写自己做过什么开始。”
两人没有被当成励志故事拍照。
韩笑把各自资料按流程登记,能旁听什么,不能接触什么,界限写得很清楚。
林长生路过时,只看了一眼。
真想留下来学,来日方长。
下一项要紧事,是范振禄的复诊。
老人从上级医院转回清溪镇接受后续康复时,猫已经被老秦养得胖了一圈。
范晓莹推他进病区,怀里还抱着一张小照片。
照片上那只猫坐在老人平时的藤椅里。
范振禄看得直皱眉。
“我还没回去,它先占了。”
孟佳负责康复评估。
左腿力量恢复了一部分,但耐力与精细动作仍然不足,不能只凭能挪两步就急着下地独走。
老人听完,第一反应是问能不能去食堂。
“今天先由人陪同,走到门口就够了。”孟佳说。
“食堂门口能闻见馒头吗?”
“闻不见也算今天完成。”
范振禄嘟囔归嘟囔,还是按计划训练。
林长生复核时,他忽然认真起来。
“你别因为我找过那家公司,就觉得我不听你话。”
“你当时疼得厉害,想早点好,我知道。”
“我也是贪快。”
“想快不算错,做的人有没有把风险讲清,是另一回事。”
范振禄沉默片刻。
“这回你们别跟我保证几天能跑。”
“不保证。”
“那就好。”
他扶着助行器,按孟佳要求做完今天最后一次转身。
动作仍慢,却比第一次稳。
范晓莹在后面抹了一把眼睛。
“爸,我看见了。”
“看见就行,别让猫知道。”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当天夜里,系统提示响起。
【医道任务:辨伪守正,阶段完成】
【多名患者已按风险分层接受相应诊疗】
【相关技术来源与商业使用边界已完成核验】
【奖励:医道积分与医案辨识强化】
林长生坐在药园药窖前,看完提示。
强化带来一种更清晰的梳理感。
当他回看同一患者的不同时期病历,更容易留意其中被改写、误记或与后续变化不符的细节。
这不等于凭空得知病人没说过的话。
他把一份自己过去写的医案拿出来看,果然发现有一处随访日期记得过于笼统。
第二天便让韩笑联系负责随访的人,核对原始记录。
系统奖励来得安静,现实中的工作仍要有人去补。
入秋后,清溪镇中医院收到一封厚厚的公函。
国家中医药管理相关部门,计划建立一套更透明的基层疑难病例长期随访网络。
函里请清溪镇提供协作经验,也点名要求说明未达预期、患者中途退出和转诊后的结局。
赵广平看完,先笑了。
“现在发给咱们的任务,怎么一封比一封难写?”
韩笑翻到附表。
“也比以前更像真要解决问题。”
林长生看完,没有马上答应所有工作。
医院还有自己的患者。
清溪镇能够承担多少跨区域复核,需先算医生时间、信息保护与必要经费。
赵广平把原本已经准备好的积极争取全国首批几个字删了。
“那先报承载能力。”
“对。”
院内核算做了三天。
各科室说出了最不愿意在庆功会上讲的话。
方锐说急诊人手仍有夜班缺口。
孟佳说家庭康复随访不是开新号越多越好。
韩笑说远程病例资料常不完整,复核次数增加也不代表能替外地医院接管患者。
沈若晴提出,医院每月仍要留足普通患者的复诊名额。
林长生听完,没有让他们再给项目腾人。
最终提交的计划,比对方期待的小。
只承接明确资料标准的有限病例,建立退回补充机制,急症必须由当地医院先按规范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