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布林部落……真的没了。”
一名民兵喃喃开口。
旁边的农夫咽了口唾沫。
“永恒领主大人，竟然把它们全杀了。”
“这是神明降下的审判吗？”
“别乱说，是领主大人的军队。”
“那也差不多……”
与此同时，霍恩骑士却没有看那些尸体，目光越过雷格，落在空地后方。
那里，一具少女尸体被平放在兽皮上。
霍恩身体一晃。
“莉……莉娜……”
他从马背上翻下，脚步踉跄，几乎是扑过去。
来到尸体前，他跪倒在地，伸手想碰女儿的脸，却在半空停住。
手指颤了几下，最后才轻轻落下。
“父亲来了。”
霍恩声音沙哑。
“父亲来了……”
他说着，额头抵在莉娜冰冷的手背上，肩膀开始抖。
这位黑岩领第一骑士，在永夜里敢持剑冲向诡异，在哥布林面前敢拼命。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父亲。
艾米还在昏睡，被安置在一旁。
她眉头紧皱，像还困在梦里。
娜美骑在森语之鹿背上，远远看了一眼，手指按住腰侧布袋，没有说话。
马文走到雷格面前，右手按胸，深深行礼。
“见过尊敬的永恒领领主大人。”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加谦逊。
“黑岩领谨以男爵大人之名，向您献上最诚挚的敬意。”
“您为黑岩领拔除了灰脊山脉外围最大的毒瘤，也为死去的领民讨回了血债。”
“这份恩情，黑岩领不会忘记。”
他停顿一息，视线扫过倒塌的城墙和堆积的哥布林尸体。
“愿您的火光长燃，愿永恒领之名，被海风平原铭记。”
雷格坐在狮吼诡背上，点了点头。
“客气话回去再说，黑岩领也付出了代价。”
他看了一眼莉娜的方向。
“这些哥布林，本就该死。”
马文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再次低头。
“您说得对。”
雷格抬手，指向部落内部。
“物资已经清出来了。”
“蓝色金属、矿石、哥布林武器、诡异尸体、诡晶和一些其他物资，归永恒领。”
“粮食、普通野兽、部分兽皮和日用品，可以给黑岩领。”
“另外，那五名人类女子，你们带回去。”
马文脸色微变，立刻点头。
“我会安排人照看她们。”
“嗯。”
雷格看向罗亚。
“你先跟马文带着他们去搬运物资。”
“东西很多，说不定还要搬第二次，抓紧时间吧！”
“是，尊敬的永恒领主！”
“遵命，领主大人！”
罗亚与马文同时应下。
很快，马文转身，指挥黑岩领领民进入哥布林部落。
那些民兵和农夫推着木车，刚跨过倒塌的城墙，脸上还带着对尸山血海的畏惧。
可下一刻，部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安媛？”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汉丢下手里的麻绳，踉跄着冲向那五名人类女子。
其中一名女子抬起头，空洞的眼睛微微颤了一下。
“父……父亲？”
老汉扑过去，抱住她，整个人跪在血泥里。
“女儿，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啊！”
他手掌抖着，想碰女儿的脸，又不敢用力。
“感谢永恒领主大人，感谢火光，感谢贵族大老爷的仁慈……你这段时间受苦了。”
那名叫安媛的女子嘴唇动了动，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父亲，我以为……我再也回不去了。”
“回得去，回得去。”
老汉死死抱着她，“以后没人再把你带走了，那些绿皮怪物都死了，全死了。”
旁边，一名断了半只耳朵的中年男人也找到了自己的妻子。
他站在原地，脸色涨红，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玛莎，是我。”
那女子看了他很久，像是在确认眼前不是梦。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声音发哑。
“我脏了。”
中年男人双膝一软，跪在她面前，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你没脏，是它们该死，等你生下来亲手把这孽障弄死。”
他抬头望向部落外的雷格，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永恒领主大人，您替我们杀了这些畜生，我这条命以后就是黑岩领和您的！”
其余黑岩领领民也陆续反应过来。
有人跪下，有人低头行礼，有人握着拳头，眼睛发红地看向满地哥布林尸体。
“永恒领主大人万岁！”
“愿您的火光长燃！”
“愿永恒领之名传遍海风平原！”
马文没有阻止，只是站在一旁，深深弯腰。
雷格坐在狮吼诡背上，脸色平静。
“别喊了，先搬东西。”
“哭可以回去哭，永夜不会等人。”
一句话落下，众人立刻回神。
马文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恢复管家的干练。
“所有人听令！”
“粮食、盐块、兽皮先装车，野兽赶到一起，别让它们乱跑。”
“受伤的人搬轻物，民兵队负责警戒，不准私藏永恒领主大人的战利品。”
“违者，按战时偷盗处置，斩首，并牵连家人！”
黑岩领领民立刻行动。
罗亚也开始指挥诡异，那些较为贵重的二级哥布林尸体，以及一些疑似诡宝与特殊材料的东西，都由己方搬运。
三头骨犬诡叼起兽皮袋，暴力猴尸诡扛着金属锭。
哥布林青铜巨人诡一手抓起两辆木推车，像拎篮子一样往外走。
那些黑岩领领民看得眼皮直跳。
这搬运效率，离谱。
此刻，哥布林部落的围墙外，只剩下了哭泣的霍恩，昏迷的艾米，受伤的娜美，以及雷格四人。
霍恩一直跪在莉娜尸体旁，手掌盖着女儿冰冷的手背。
他的背弯了下去，像被人砍断了一截脊梁。
雷格看了他片刻，开口道：“节哀，艾米还需要你。”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把霍恩从悲痛里钉了回来。
他缓缓抬头，眼眶里全是血丝。
先看雷格，又看向娜美，最后低下头。
“多谢两位大人。”
“若不是你们，艾米活不下来，莉娜的尸体也会被那群哥布林糟蹋。”
“我这个父亲，连她们都救不回。”
娜美坐在森语之鹿诡背上，没有说话。
雷格沉默一息，道：“莉娜的尸体，你准备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