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晗沫的瞳孔骤缩，导航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一个高速接近的红色光点。
距离不到四海里，速度远超任何深海生物的移动极限。
"水下鱼雷！"陆晗沫的声音骤然拔高。
"声呐锁定信号，主动寻的型号，已经咬上我们了。"
她猛地推动操纵杆试图改变航向，
但潜航器的转弯半径根本不足以甩脱尾部追击的鱼雷。
那个红点在屏幕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三海里、两海里、一点五海里——
林剑行陡然睁眼。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动。
只是将灵力从舱体内轰然扩散出去。
灵力透过了合金外壳、透过了高压海水，精准地捕捉到了鱼雷。
那枚鱼雷的推进系统骤然哑了半秒。
在距离潜航器不到三十米的地方轰然炸开。
深海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艘船剧烈侧倾，仪表盘上火花四溅，陆晗沫被甩得撞在座椅扶手上，闷哼了一声。
冲击波过去之后，警报声终于停了下来。
潜航器恢复了平稳。
外壳有轻微损伤，但整体结构没有大碍。
导航屏幕上的红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被爆炸搅乱的声呐回波杂讯。
陆晗沫喘息着扶正身体，手指微微发抖，重新调出了航线图。
距离死寂岛外围警戒区——六十海里。
她盯着那个数字，心脏还在狂跳。
鱼雷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片没有任何军事标注的海域。
对方有水下警戒力量守在这里，是提前布防。
陆长明虽然死了，但陆家与鬼神众的勾连远远没有断干净，有人接替了他的位置。
"我们必须联络南京，"陆晗沫的声音急促起来。
"确认后方有没有出事，他们提前布了水下防线说明我们突袭的消息可能已经……"
"不行。"
林剑行摇了摇头。
"两百米深海，常规通讯手段完全失效，我们主动发信号只会暴露位置。”
“对方既然已经布了水下防线，一定二十四小时监听这片水域，任何异常的电磁都会被截获。"
陆晗沫嘴唇抿紧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那我们就等？"
"等后方传消息过来。"
林剑行睁开眼，目光落在导航屏幕上那个仍在闪烁的绿色终点坐标上。
"他们能做的不比我们少。"
陆晗沫没有再追问。
她重新把目光放回操控面板上，手指按在舵轮边缘，六十海里。
以潜航器目前的隐蔽巡航速度，还需要接近四个小时才能抵达死寂岛近岸水域。
而在这四个小时里，随时可能再遇到下一波鱼雷、水下巡逻器、或者更致命的东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被触手吸盘刮破的伤疤。
她想起来自己曾经是什么身份。
陆家嫡女，整个南京城最年轻的实权人物之一。
她曾经以为那个身份就是全部。
家族、权位、责任、使命，每一样都嵌在她骨子里。
但现在那些东西碎了。
她在深海里，身边只有一个林剑行和一艘潜航器。
但如果这就是清算旧账唯一的路。
她攥紧了舵轮。
还有六十海里。走吧。
与此同时，南京。
清晨六点。
赵悠然坐在总指挥席上，面前摆着三块联动屏幕。
左边是全球金融市场的实时盘面。
中间是南京港务和潜龙别苑周边的监控矩阵。
右边是加密通讯频道。
她身后站着四十多名操盘手。
左边屏幕上的数字最先出了异动。
十三家上市公司。
全部是陆家倒台前控制的核心壳公司，涵盖了航运、贸易、矿业和能源。
在开盘瞬间遭遇海量卖单砸盘。
那些卖单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人提前在昨晚收盘前就挂好了巨量止损单，一开盘同时触发。
不到十五分钟，相关板块的指数全线翻绿。
赵悠然盯着屏幕，手指敲了两下桌面："查第一笔卖单的原始账户。"
身后一名操盘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了几分钟。
屏幕上弹出一道道复杂的资金流动链条。
离岸账户、影子公司、多层信托基金、虚拟币混币池。
一层又一层地叠加上去，像是有人刻意铺了一张巨大的迷雾网。
"查到了。"操盘手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惊疑。
"最终源头指向大京。"
赵悠然没动，但右手拇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大京动手了。
比她预计的快了将近两天。
但紧接着新的数据涌上来，她的眉头真正锁紧了。
她调出另外一组加密情报，看清内容之后，后脊窜起一阵寒意。
大京一边在股市制造恐慌，煽动市场情绪逼迫官方监管机构介入接管乱局。
一边已经暗中派遣了特派员，持政府调令正在赶往潜龙别苑。
调令的名义是"调查陆家覆灭一案"。
特派员的权限级别高到可以直接要求拘押陆家案件相关证人。
而所谓的相关证人，就是她、叶知秋、白灵韵，以及这边的所有核心人员。
赵悠然飞快地在脑海里走完了整条逻辑链。
陆家覆灭、陆长明被搜魂、南京地下势力清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大京那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等他们缓过劲来，发现南京已经被封死、陆家全族血洗、密道坐标被锁定，他们再也坐不住了。
金融攻势制造市场崩盘，逼官方出手干预乱局，分散监管注意力。
然后特派员拿着调令直接拔掉后方指挥中枢。
名义是调查，实际上是断林剑行的后路。
大京和鬼神众之间那条暗线，赵悠然现在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会议室里气压骤降。
几名资历浅一些的操盘手已经停了手上的动作，目光不自觉地往赵悠然这边飘过来。
政府调令。
特派员已经在路上了。
如果他们强行扣人，潜龙别苑的防御再严密，面对一纸官方文书也不能直接把特派员打死在门外。
一旦核心人员被带走，整个后方指挥体系就会崩塌。
林剑行在深海里的退路将被彻底截断。
赵悠然已经在脑子里把所有合法合规的反制手段过了一遍。
发现没有一条能在短时间内同时应对金融崩盘和官方调令双重夹击。
然后霜千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了出来。
她从主控台那边切了进来：
"死守大本营，调令？政府调令管不到我们头上，赵悠然，你告诉那个特派员。”
她顿了一下。
"就说潜龙别苑现在是涉密军事管制区，请他把调令先拿到龙国国防部加签再过来，否则，此路不通。"
赵悠然愣了一下。
军事管制区。
她差点忘了。
萧冰儿和霜千秋已经接管了外港和军闸，魂殿影卫精锐二十四小时布防。
潜龙别苑虽然没有正式的军事编制，但鹿鸣那边早就给他们盖过一道"临时战时协调指挥部"的戳子。
那调令没有国防部加签，在法理上确实可以合法拒之门外。
"传下去。"赵悠然的声音重新稳了。
"所有人继续盯盘，按我们之前推演的预案走，门外的特派员让影卫去接待，没有国防部签章，一律不认。"
就在这时，另一块通讯大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