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道太重。
又有点舒服。
谢如棠感觉男人的手掌很是熟悉,手法也很娴熟,她有点贪恋这样的愉悦。
可她醉了,看着眼前这张脸,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痴笑着,伸手去抚摸他的脸,“还别说,你长得跟我那个情夫有点像……”
若是平时,裴知珩绝对会觉得她很冒犯,斥责她逾矩。
可今夜不一样。
她醉了。
他没必要跟一个小酒鬼心生计较。
“情夫?”
她醉了,倒是还记得他,也不是全然无情。
她有丈夫,只是在谢如棠这儿得到一个情夫的名分,都能让裴知珩原本阴沉如墨的脸色和颜悦色起来,眉眼舒展,唇边浮现淡淡的弧度,宛若乌云散去,晴光明朗。
妇人放在他的脸上的手指很柔软,未染蔻丹,每一根素指都纤细漂亮,骨相玲珑,指尖泛着浅粉,又白净细腻。
她的手被裴知珩反客为主,被他捏在掌心里狠狠揉着。
裴知珩眸色沉沉。
谢如棠就算知是一根手指,都能轻易地勾起他的欲望。
他手臂忽然从空中伸过来,一把箍住了她的细腰,手指按压着她腰间的软肉,全是不容置喙的占有欲,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中秋夜旁人贪杯两杯也无妨,你怎能也碰酒,你是不是也想让肚子里我们的孩子沾酒?”裴知珩的语气里压着怒火,极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
他才离开沈家不过十日。
她就贪杯,还跟着顾芷霏胡闹去荡秋千。
叫他以后如何能放心?
他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上,去哪儿都带着她。
谢如棠皱眉,男人正在肆无忌惮地揉捏着她白净的小手,裴知珩吻过她的手指,又舔着她的掌心。
她都觉得屋里闯进了个登徒子,想喊人进来。
裴知珩那张优越骨相的脸逼近过来,“你的那个情夫怎么样?”
他诱哄着她说出更多的真心话来。
谢如棠想起傅霁洲,脸蛋就红了,“不好。”
她认真思考一会,开始面露反抗,“他就是个混蛋!每天到我闺房睡我!”
裴知珩:……
周围的气压更低了。
冷得能把人冻成冰雕。
他才知道,原来他在谢如棠这里的印象竟是这般不堪的形象。
她就记不得他一点好。
他送她珠宝金银给她傍身,送她定情簪子,她就一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的不好。
小没良心的。
裴知珩恼得整个胸腔都在震颤,气笑了,他那张阴鸷俊美的脸在暗处变得可怖危险,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裴知珩薄唇贴在她耳边,“那你情夫活好吗?”
这……
谢如棠犹豫了,她又不喜欢说谎。
见她犹犹豫豫的小表情,了解她的裴知珩便明悟了,神色又晴朗了回来。
看样子,她还是挺满意的。
也不枉他过去在床榻上那么得卖力,就想表现好,让她今后在每个守寡空闺的日子里都想起来他紧实壮硕的腰腹。
裴知珩抱着她,亲吻了下她的发顶。
“那我和元承谁的活更好?”
这次不纠结了,谢如棠一脸坚定:“你。”
从娇软的红唇里听到这样的答案。
裴知珩胸膛狠狠震颤了一下,心底轰然炸开漫天烟火。一股甜意猝不及防漫上来,像在茫茫荒漠里跋涉许久、濒临枯竭的旅人,终于触到一口清甘活水。
那点甜太过勾人,转瞬便催生了汹涌的贪念,他想要更多,想要尽数攫取,哪怕竭泽而渔,也不愿再放手半分。
再看着怀里怀了他孩儿的妇人,即便她有夫,可裴知珩的心还是软得一塌糊涂,他恨不得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予了她,不再让她在沈府受半分委屈。
胸腔的震颤烧得他理智摇摇欲坠。
裴知珩呼吸微微发重,他再也抑制不住心间疯涌的感情,低头就去吻她的眉、眼、鼻,还有唇。
他将她的脸几乎都吻了一遍。
吻得又疯又急。
恨不得让她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女人。
这是一个不夹杂着任何低级情欲的吻,而是带着对自己女人浓浓的怜惜,他恨不得将她完全占为己有,而不是别家的儿媳,和他见不得光。
……
沈筱筱在厢房外面提着裙摆过来。
听说嫂嫂喝醉了,被下人扶下去休息,她便想着过来看望看望。
结果还没推开那扇合着的门,透过纱窗,她借着微弱的烛光,猝然望见嫂子屋里竟然有一个男人。
还是个高大的男人!
沈筱筱吃了一惊,用手捂住唇。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再定睛一看,果真是个男人不错。
难道说,嫂子和男人偷情了?
那人是裴府里的侍卫,还是…….
沈筱筱脑袋一片空白,接着便怒火中烧。
好啊!
嫂子现在肚子里怀有她兄长的孩子,还居然和情夫偷情!
沈筱筱满心揣着盘算,兴冲冲领了人来。特意多唤两名沈家仆妇,一路避着游园的宾客,蹑足绕至这间房外,抬手猛地一推。
门扇“哐当”一声撞开,要当场捉奸。
仆妇们一拥而入,目光急急扫向床榻,预想中的野男人踪影全无。
帐幔半垂,唯有谢如棠静卧在床上,长发散落在枕间,睡颜恬静妩媚,毫无防备,长长的睫羽轻轻覆着眼下,像是正沉在安稳的梦里。
沈筱筱怔住了。
怎么会?
她刚刚明明看见床榻边立着个男子,与谢如棠独处一室!
仆妇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言语,毕竟谢如棠可是沈家大夫人。
“姑娘,你会不会是看错了?这里没野男人啊……”
沈筱筱气不过,偏生一点证据都找不到。
她笃定嫂子养了个野男人。
趁着谢如棠睡醒来前,仆妇一群人赶紧离开。
就在沈府众人要归府时,谢如棠才被唤醒,被锦月玉心扶着回了沈家。
从锦月口中得知是裴知珩抱她去休息的。
谢如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可她出了屋子,来到人前再度见到月下的裴知珩,对方神色淡漠,仿佛方才种种从未发生,谢如棠便就此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也是,他早已狠下心道与她断了关系,绝不会纠缠。
想来方才许是自己醉得糊涂,凭空臆想出来的光景。
谢如棠已经坐上了马车。
中秋良宵,本就是难得能近身见到裴知珩的机会。沈筱筱寸步不离地缠在他身侧,迟迟不肯就此离去。
她抬眸望着他,语气带着娇缠的期盼:“元之哥哥,你什么时候再回沈府,看看筱筱?”
裴知珩称接下来的日子都没有空闲。
沈筱筱掐着手,仍不死心,“只是小坐片刻也不行吗?”
少女仰着脸庞,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慕。
正说着,一阵疾风吹得从裴知珩衣袖中落下来了一方帕子。
沈筱筱眼疾手快,弯腰抢先拾起。指尖捏起帕子的刹那,鼻尖先嗅到一缕幽淡的女人香。
帕面也并非男子常用的样式。
沈筱筱愣住,以为是自己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