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法迷魂镜被吕良带走之后，那些被魔化的血傀，一个个呆在原地，眼中的血光逐渐褪去。
“魔镜被带走了！”
“血傀失效了！”
“终于不用自相残杀了！”
三宗的修士们精神大振，士气瞬间高涨。
而奇门宗这边，则是一片慌乱。
自己这边金丹期的弟子，一大半被自己当了血材。
如今没有血傀助阵，这部分战力溃不成军，根本不堪一击。
鬼无常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局面，竟然被一个金丹期的小子给毁了。
虽然自己还在苦苦支撑，但没有了乱法迷魂镜，他的实力大打折扣。
在岳小婵不要命的打法下，败象已显。
本在剑灵宗看守大本营的陈暮秋，久等之下，心中不安，独自赶来支援。
一入场，与那三名元婴长老战在一起。
紧随其后，林烈也带着江云霜和林清月赶到，砍瓜切菜般收割着奇门宗的残兵。
“那就是林师姐在秘境中得到的剑阵么。”
“好猛！”
战场的局势彻底逆转。
三名元婴长老与陈暮秋三人一对一，一番激战后，被尽数诛杀。
鬼无常见势不妙，想要脱身逃遁，却被岳小婵一道冰凤击碎元婴，当场殒命。
战斗虽然结束了。
但代价极其惨重。
三宗的金丹修士，死了将近三分之一。
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伴，如今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到处都是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法宝。
鲜血染红了山体上斑驳的战斗裂痕。
整个战场，悲壮肃穆。
南域实力，本就不怎么强劲，经过这一战，元气大伤。
在沧源界四域中，恐怕是要彻底垫底了。
岳小婵盘膝坐在地上，周身环绕着冰蓝色光芒。
斩断记忆，强行突破元婴中期，拼尽全力战斗，神识灵气全部透支。
玉女心经，自动运转，修复着她体内的后遗之症。
几名玉女宗的阁主，守在她身旁，心疼无比。
花弄影梦岚深深吸了口气：
“我替这南域修仙界谢谢你。”
玄阴山脉，古树洞中。
吕良全神贯注地催动着阴阳鼎，炼化着乱法迷魂镜。
对于战场的事一无所知。
丹田之中，情根之树，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江云霜、林清月、武媚儿，三人丹田中的情花，在同一时刻，齐齐盛开了一瓣。
林清月那朵，已然八瓣。
吕良感受到林清月此时浓烈的情绪。
浓郁的悲伤。
那股悲伤，吕良心中，感同身受。
他连忙催动情花，发现情花八瓣后，已经能暂时共享林清月的感知。
眼前画面一转。
林清月全身浴血，站在一具尸体旁边，眼眶通红，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留下。
吕良凝神一看，这具尸体正是季越。
林烈蹲在旁边，默默的收拾着遗体。
季越那张向来洒脱的面容上，还挂着酣畅淋漓大战一场后的痛快笑意。
“痛快！”
“这一掌，我输得心服口服！”
“下次有机会，咱们再打过！”
往日的情景再次浮现，音容宛在，笑貌犹存。
却终究化作一缕清风，散了，了无痕迹。
大世大争，众生如草。
荣枯一瞬，生死无常。
“爹，吕良他还活着吗？”
“放心吧，那小子，我死了，他都不会死！”
这个视角下，吕良还看到了江云霜和武媚儿。
她们身上都带着伤，都不知道吕良去了哪里，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不知道他能不能撑过这一劫。
她们只能等。
生死期盼之间，情之所起，悄然而深。
怪不得所有情花感应到这份情意后，缓缓盛放，又添一瓣。
感知共享的时间，维持了三十息，戛然而止。
眼前的世界消失，吕良的意识回到了树洞之中。
拨开藤蔓，透过缝隙，吕良望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那里的血光已经散去，恢复了往常的颜色。
“看来，那边的战事应该是结束了。”
“现在带着乱法迷魂镜回去，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乱子。”
“再说，也不能让她们一直担心。”
吕良正准备将魔镜收入储物袋。
凤倾城的声音忽然响起：
“直接放阴阳鼎里头，我要借着这些魔气恢复一下。”
吕良大喜：“还能这样？”
他心念一动，神识里面的阴阳鼎微微一震，魔镜瞬间消失。
魔镜直接没入他的神识，出现在了阴阳鼎之中，被阴阳二气包裹缠绕，温顺至极。
两个时辰后，吕良回到了奇门宗。
残阳如血。
三宗的修士们正在清理战场，看到吕良回来，有人惊喜地喊了一声：
“吕良回来了！”
“他还活着！”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林清月穿过人群，扑进吕良怀里，眼眶微红，埋头就哭。
吕良将她搂在怀里，轻声说：
“没事了。”
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吕良回头，发现林烈正黑着脸盯着他。
吕良面不改色：
“林堂主，我金丹了。”
“你可是答应过，我金丹以后，让师姐做我道侣。”
林清月的脸腾地红了，她连忙从吕良怀中挣出来，擦干眼泪。
“我去帮忙清理战场。”
话未说完，人已经小跑离开。
吕良站在曹天雄和鬼无常的尸体旁，望着舍身崖上漫卷的云海。
“师父，当初的仇，已经报了。”
“可是，你在哪里呢？”
“如果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来见见我呢？”
可回应他的只有带着血腥气味的晚风。
以前吕良总觉得，只要报了仇，一切都会有答案。
可现在仇报了，谜团却更多了。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只见岳小婵那边，几名玉女宗的阁主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岳小婵向着吕良走了过来。
这个女人，为了打败鬼无常，不惜斩断自己的记忆。
没有人知道她现在还记得什么。
她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吕良面前。
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她抬起头，看着吕良的脸，端详了很久。
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
“你是谁？”
她真的不记得他了。
吕良深深叹了口气，正要解释，岳小婵却又补充道：
“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
“我好像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
她说着，伸出手，抓住了吕良的衣袖。
“你是不是认识我？”
吕良看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心中一阵酸楚。
天道无情，众生皆苦。
救人者在苦中渡人，被救者在苦中求生。
到头来，谁也没能逃过这场苦。
吕良点了点头。
“认识。”
“那你告诉我，我是谁？”
“你是岳小婵，玉女宗的宗主。”
“你很厉害，也很勇敢。”
“你为了保护大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岳小婵听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她说道：
“那你能不能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