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陈的，你当真要得罪我吴家？”
吴世通紧紧盯着她手中的剑，心中陷入了思索。
自报家门而毫无惧色，似乎吴家在他眼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如此出色的年轻人已许久都未见过。
不过……他紧紧皱起眉。
大梁何时有了这样一个人？
这个陈公子到底是谁？
在众人畏缩的目光中，卫昭缓步上前，冷冰冰道：
“你们吴家还入不得我的眼，给你三息时间，滚开，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她一步一步朝前走，吴世通一步步后退，眼中只剩惊恐，吞下即将出口的质问。
“陈公子，有话好说。”
“一。”
“就算不给我面子，总得给二皇子面子吧。”
“二。”
“王爷，您倒是帮忙说句话啊。”
“三。”
寒芒闪过，剑尖已抵在吴世通的下颌。
吴世通颓丧的垂下眸子，再没有看她的勇气。
那张一向意气风发的脸上满是沮丧，轻叹道：“陈公子，是在下鲁莽。”
语毕，忙退到一边讷讷不语。
低垂的发丝下是一副铁青的面色，额上的青筋几乎都要跳将出来似的，双拳紧握。
忍，要忍，这个姓陈的简直就是个疯子。
卫昭剑锋平平划过，指着方砚，“方公子，现在可能聊聊？”
方砚早已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低着头站在原地，“我，我……”
“王爷，既然方公子不愿意说，那便交给您了。”
卫昭扭头冲姜欢笑道：
“听说汝阳军中有十八道刑罚，不知道咱们方公子能扛到第几道？”
方砚瞬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瘫软在地，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是我。”
卫昭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姜芷身边，低语一句：“鳖已入瓮。”
“还没完呢。”
姜芷轻声回道，慢慢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上前几步，轻描淡写的道：“方公子，不知那批银子送去了哪里？”
“银，什么银子？我不知道。”方砚下意识地摇头否认。
姜芷忍不住冷笑一声，直接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十几万两白银，你和我说不知道？”
话音落地，犹如一道惊雷砸在众人头上，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十几万两？”
“都知道方家贪，没想到竟至如此地步。”
“王爷，这笔银子一定来路不正，望您明察。”
陆续有人站出来对着方砚指指点点。
方砚猛地回过神，看着周围人的眼神，他有一种被扒光了衣服扔到大街上的羞耻感觉。
可如今他却不能开口，只要一开口，那就是满盘皆输。
这笔银子关乎着方家上下三百余口的性命。
不能，绝对不能。
他咬了咬牙，看着面前的两人，硬着头皮道：
“陈公子，做事要讲究证据，你敢给我头上扣屎盆子，污我方家的名声，就要拿出证据，否则，我定要告官，治你的罪！”
卫昭闻言唇边缓缓绽开一朵笑容。
只是那笑容落在周围人眼里有些古怪。
她道：“方公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想要证据不是嘛，好，本公子给你。”
说着从袖中取出那锭银子扔了过去，“熟悉吗？”
看着面前的银子，方砚额上布满了汗水，头发一绺一绺的沾湿在一起，面色苍白的要命。
银锭下放的烙印让他嘴唇忍不住发抖。
他的嗓子都带着颤音，掌心里满是湿漉漉的。
他害怕了，现在是真的怕了。
银子的来路、背后的人，他一个字都不能说，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那个人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不，我不认识，我没有见过，没有见过……”
他语无伦次地说道，双手不停地在眼前挥动。
方家二公子，汝阳城的一霸，被一块银锭吓得……疯了。
全场静悄悄的。
所有人捂着自己的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佯作没有看到，离得远远的。
“方老爷子，您呢？知道吗？”卫昭赫然转身，目光死死盯在方成身上，“这可是你那好儿子做下的事。”
方成叫了一声“儿啊”，顿时老泪纵横，拼命摇着头。
只是先前的紧张、胆怯、卑躬屈膝，此刻全然不见。
抬头怒视着卫昭，喝道：“陈公子，您这是何意？”
卫昭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摊了摊手，颇感遗憾的开口：
“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就这么疯了，方公子平日里瞧着是个人才，若非如此，方家今后的重担说不定就让他挑起来了，实在可惜。”
方成险些将牙咬碎，神情愤怒，五官都有些扭曲了，“你是故意的！”
卫昭眸光微微一暗，没有回答，半晌后，她才慢慢翘起唇角，道：“方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觉不好受吧？”
“你……”
方成被她这句话气的险些一口气没唤上来，胡须随着身体的抖动而发颤，怒目圆睁，指着卫昭。
“方老爷，别这么大气性。”卫昭淡淡道，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语：“动了军饷，你觉得你们方家会有好日子过吗？”
“你究竟是谁？”老爷子恨得咬牙切齿，按说一个商人不会对军饷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这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卫昭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周围的人俱是噤若寒蝉，吓得直往一堆凑。
“镇国公府，卫家！”
一句话石破天惊，方成瞪大眼睛，仿佛看怪物似的看着卫昭，“你，你，你是卫苍的儿子？”
“看来我猜的没错。”卫昭脖子涨红，激动地额上青筋都浮现，“三年前卫家军的粮饷是不是你们做的手脚？”
方成身躯一颤，踉跄着后退两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
虽然他嘴里还嘟囔着“不可能”，但心里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企图拿出从前的威信，但到底底气不足，只色厉内荏的吼了一句：“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
卫昭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人并未听到方才的对话，蜷缩在一起生怕牵连到他们。
她的眼睛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好像不屑于去掩饰这份凌厉，反而期待着什么事情发生。
“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