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尽快了结此事回到梁州,这一路上李元昌没有耽搁,全力赶路,最终抄近道只用了半个多月就抵达了长安。
此刻已经是二月底,凛冬渐渐过去,初春正在悄然来临。
李元昌站在长安城外的山坡上,不由感慨。
“时间过的好快,离本王来已经过去两年有余。”
“又是一年春天。”
旁人没有接话,只以为李元昌说的那一句来是去梁州的意思。
他的目光深邃,没有急着入长安,而是扫过熟悉又陌生的帝都,他知道从今年开始大唐要开始大事不断了。
再有两年,历史上的李承乾就要造反了,汉王也要被处死。
但现在的历史已经发生了一些转变,李元昌自己也不清楚剧情要往何处发展。
进入长安,他本是想要低调面圣,汇报完事情后,最后休息一两天便迅速返回梁州的。
但显然,立下滔天大功的他,李世民不可能不表示。
高达五百人的宫廷仪仗队隆重迎接,百骑亲自开道,动用的甚至是李世民自己的车驾,一路把李元昌给接进了皇宫。
这级别,也就仅次于天子降阶,羽林垂首了。
野史记,全程之轰动,贞观少有!
一到宣武门,太子早已经恭候多时,储君代天子迎接!
李元昌一时风头无两!
这一系列走下来,汉王府所有亲信都是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这几个月的辛苦一切都值得了。
反倒是李元昌这个声名显赫的功臣,显得愈发平静。
他经历了太多尔虞我诈,见过了太多大场面,读过了太多的历史,这造就了他荣辱不惊的性格。
悲剧的开端,往往也是荣耀的起点。
而荣耀的建立,往往也是悲剧的开端,这几乎是无限接近真理的真理。
“孤拜见七叔!”
“我等参见汉王殿下!”齐刷刷的声音响彻玄武门。
李承乾满面红光,满脸笑容,完全看不出任何一点颓势。
以至于李元昌的第一眼不是尴尬,而是诧异。
按道理说,贞观十五年的李承乾可不应该如此稳定。
“参见太子殿下。”
“本王不敢当。”李元昌没有倨傲,只有警惕,立刻弯腰行礼。
“七叔,您这是做什么,太见外了,又不是在朝堂上。”
”父皇有令,要孤将七叔一路接进去,您这次在吐谷浑,可是大展神威啊!”李承乾夸赞,满是亲近之意。
即便一次次的被拒,但李元昌一次次的立功,还是让李承乾不愿放弃。
这跟李泰的失势有很大关系。
李元昌虽然一直不参与夺嫡,但实际上他对李泰的报复,间接还是帮了李承乾。
“太子殿下,不敢。”
”本王只是做分内之事,若非陛下在长安支持,本王也不可能平定叛乱。”
“七叔,你太谦虚了,父皇都说了七弟力挽狂澜,否则国家不稳。”
李承乾的后面,有一个稚嫩清澈的少年突然开口。
李元昌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少年,穿着王服,极为尊贵,和李世民有几分神似。
且年纪很小,估计十四岁左右最多了。
“这位是?”李元昌拉长声音。
“七叔,您忘了,我是稚奴啊,父皇令皇兄前来迎接,稚奴想要见见七叔,就争取着一起来了。”少年笑道,满眼都是对李元昌的崇拜,眼神清澈的像个初中生。
稚奴??
李元昌一震,眼珠子直接瞪大。
稚奴和青雀都是乳名,青雀是李泰,而稚奴就是李治!
长孙无垢生的嫡子一共就三个,就只有他们仨!
卧槽!
他心中大叫一声,死死盯着少年看了几眼,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乳臭未干,眼神清澈的少年居然是李治?
他神色复杂。
排资论辈,他不及李承乾。
论城府手段,他不及李泰。
甚至此刻的李治就像是一个邻家少年,毫无任何一点天子之姿,可就是这么个家伙接手了庞大的唐帝国!
他苦笑,也只能感叹一句,天道无常啊。
越是争,越得不到。
“稚奴,好了,七叔舟车劳顿,还要面见父皇,就不要打扰七叔了,先回宫吧。”李承乾说话颇为温柔。
显然,他只恨李泰,此刻的李承乾也压根没想过他和李泰的极限对决,其实是大梦一场空。
真正取代他的,是这位没有任何威胁的弟弟。
“皇兄说的对,嘿嘿。”李治甚至冲李元昌傻笑了一下。
李元昌汗颜。
这货能当李世民的继承人?得亏贞观家底厚啊。
他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历史上武曌到后期为何无人能限制了。
武媚娘十四五岁的时候,再天真烂漫,可骨子里的杀伐,果断,倔强,坚韧都已经显现了。
这样一比,二圣临朝,大概率并不是均势。
李元昌一路从玄武门进去,显得都有些神游物外,直到有太监传唤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脱掉鞋子,进入一间安静的宫殿。
“参见父皇!”
“参见陛下!”
“哈哈哈,七弟啊七弟,朕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盼回来了!”李世民大笑,尽显豪迈,卷起龙袍直接走了下来,亲手扶起李元昌。
“七弟,此行辛苦了!”
他的眼神满是爱护。
让李元昌都不由走心了一下。
“多谢陛下,臣弟不敢,比起皇兄,臣弟这算不得什么。”
“诶,这里没有外人,无需谦逊,立功就是立功。”
“朕已经泡好了茶汤,来,坐下。”
李世民亲自将李元昌摁的坐在一侧,而后转身:“承乾,稚奴,你二人先退下吧。”
“去准备一下晚上的家宴。”
“今日机会难得,朕很高兴,为汉王接风洗尘,所有人都要来。”
“是,父皇!”李承乾二人领命。
李元昌有些受宠若惊,这不至于这么特殊吧?
立功归立功,赏赐就行,但召开家宴,这可是不多见。
但李世民都安排了,他再推辞,就显得不给面子了。
“七弟啊,怎么样,在吐谷浑那边没有受伤吧?“李世民坐下,如同一个普通长兄一般亲切关心。
他能成千古一帝,多少也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