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朝元说话的语气,已经是摆的很低了,储君监国,其实是可以命令李元昌的,这事也没有拒绝的可能。
“多谢太子挂念,明日本王一定准时抵达。”李元昌直接一口答应。
“是,那下官先行回去复命,明日等待殿下到来。”
“诶,刘大人。”李元昌将人叫住,打听道。
“不知明日宴会都有那些人?”
“殿下,应该是东宫的一些属官,以及一些皇亲国戚,类似于家宴。”刘朝元道。
李元昌点点头,又道:“本王听说东宫的太子宾客中有一人是北方宋家的人?”
回来之时,他就已经问过苏瑰和赤炼,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到现在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没有人知道宋三郎是怎么从一个商人成为太子宾客的,只是一夜之间,毫无任何征兆。
要知道唐朝的早中期是严格重农抑商的,在政治上是鄙视商人的,严格来宋三郎的出身是不可能进入东宫的。
还是太子宾客,这不是升官,这特么叫坐火箭!
至于武媚娘这三个字,则全程没有出现在朝野当中。
“噢,殿下是说宋三郎宋大人吧?”
“的确有他,宋大人受任时,殿下刚好不在长安,若殿下有兴趣,明日下官定当帮殿下引见。”
李元昌求之不得,宋三郎肯定知道武媚娘在哪,也肯定知道这一年多又发生了什么。
“好,那就有劳刘大人了。”
“不敢。”
二人寒暄几句后,刘朝元便离开了。
入夜后,李元昌没急着回后院,而是把汉王府的所有亲信全部找了过来,一是对接事务,二是了解这一年多发生了什么。
总体来说,还算平稳。
李元昌不在的日子里,长孙无忌继续推行了他的关陇贵族利益为先的战略,不断为长孙家谋取更大政治筹码。
而李元昌先前推行的兵部改革,被完全清除,打回原形。
另外就是一些人事变动了,长孙无忌分化调走了许多李元昌的亲信旧部,蓝田县是最严重的。
基本上蓝田县的所有军官都换了一遍血。
当然,这不是迫害,长孙无忌胆子还没有大到那个程度,他只是将聚在一起的人平调打散,从而抑制李元昌。
这些种种事情其实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虽然厌恶长孙无忌这种自私自利的政治老狐狸,但他尚可以接受。
他的红线,还没有被触及,小不忍则乱大谋。
除此之外,李元昌还意外得知一个奇怪的消息。
那就是此次亲征高句丽,李世民居然没有带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虽是文臣,但却是实打实的全能智囊,在历史上李世民这次亲征高句丽几乎带去了贞观的整个“天团”。
李靖,李勣,长孙无忌,笒文本,张亮,张俭,李道宗,程名振,阿史那社尔……
长孙无忌应该是在里面的,可李世民却没有带,和历史再一次出现了偏差。
而且耐人寻味的是,李世民一出发,长孙无忌辅佐李治监国,宋三郎就进入东宫了。
具体怎么进的,什么名义进的,外人不得而知。
这一夜,李元昌失眠了。
他怀揣着大量的疑问一直等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司徒兰将他送到大门口,将华夏传统女性的优良品德发挥到了极致。
“殿下,你把这个带着。”
“这是什么?”李元昌接过一个盒子。
“一些礼物,现在晋王今非昔比,已经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了,您去赴宴,不得表示表示吗?”
“妾身知道殿下不愿意送礼收礼,但这次是太子主动要求,您送点东西也是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是,您和长孙大人有一些冲突,和太原王氏更是水火不容,可千万不能再和太子关系搞僵了。”
司徒兰满脸贤惠,小心翼翼的劝道。
语气让人听了如沐春风,怎么也不可能不高兴。
李元昌苦笑:“看来都觉得本王现在是下位了,得送点礼,走点门道了。”
司徒兰手放在他的胸口,眼神温柔:“殿下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不是下位,而是智慧。”
“世上没有只起不落的浪,常言道,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这没有什么丢人的。”
“在妾身眼里,殿下才是最厉害的人。换句话说,殿下今年才二十多,殿下才是最后的赢家。”
李元昌闻言会心一笑,摸了摸她的鹅蛋脸。
这话其实很对,熬都能熬死长孙无忌,自己这媳妇儿,与世无争,但近朱者赤,其实是有水平的。
他也不想让家人为了他担心。
“好,放心,这礼物一定送到。”
见李元昌听劝,没有被冲昏头,司徒兰会心一笑,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般的惊艳,踮起脚尖,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他。
李元昌直接还了回去,光天化日一个重重的吻。
司徒兰这生了两个孩子的妇人,当场有点挂不住脸,一如少女时期,怒嗔了他一眼。
“郭超,早点护送殿下回来。”
“是,王妃!”
郭超等人憋着笑意。
啪!
李元昌临走之时,还调皮的拍了司徒兰一巴掌。
司徒兰臀部火辣辣的,整个人脸颊连着脖子全部通红。
李元昌没少扇她,但光天化日还是头一次。
“……”
东宫。
李元昌一路进来,全开绿灯。
他进皇宫见李世民都可以带刀,来东宫自然也可以,不过这也侧面反应了李治的态度。
李治对他至少还算尊重,一路上也安排了人迎接,甚至到了内宫,是由他亲自迎接。
“七叔,可算是把您盼来了啊!”
李治喜悦,连忙提着龙袍就下来了,一年多不见,一年多的储君历练,这么多的帝国资源倾注,他的确成熟了。
褪去了许多稚嫩懦弱的气息,相对来说中肯了一些。
李元昌也露出了一抹笑容,但这个笑容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李治身后一道熟悉的身影,长孙无忌!
二人的目光交接的一瞬间,磁场莫名变化,彼此之间,不像死敌那么恶意,但也绝非同僚那般友善。
“参见太子殿下,如此冬天,有劳太子在此等待了,本王感激不尽。”李元昌收回眼神,先行行礼。
“哈哈哈,七叔,自家家宴,如此倒显得生分了,来来来,外面冷,里面说。”
李元昌看了李治一眼,有点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