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只丢了麝囊，别的一点没少？”
赵磊点头，“没错，就只偷了麝香。”
秦大山皱眉摸着脑袋，一脸费解。
“这就奇了怪了……”
“难不成是最近村里有人眼红你家盖新房，以为你家发了大财，夜里偷偷摸进去想偷钱？”
“结果钱没找到，刚好看见麝囊值钱，顺手就拿走了？”
赵磊听着秦大山这番话，心里瞬间了然。
果然，大舅哥压根不清楚麝囊的真正价值。
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林麝身上抠下来的小肉包，不能吃、不能用，看着平平无奇，根本不值一提。
秦大山还在随口劝慰，语气满是不以为然。
“哎呀磊子，不就是三颗小小的肉球吗？丢了就丢了。”
“你进山打猎运气一直好，回头再上山打些猎物就补回来了，那东西又不能吃，没必要这么较真。”
说着，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奇追问：“对了，这麝囊到底是干啥用的？值得你这么上心？”
赵磊神色郑重，认真解释：“大舅哥，这可不是普通肉球，是极珍贵的中药材。”
“山里待两三天，冒着风险才弄到三颗，民间都叫它软体黄金，价值高得吓人。”
“黄金？”
秦大山眼睛一瞪，满脸茫然，压根没听懂这话的分量。
一旁的陈胖子适时开口，语气平淡，故意拿捏节奏。
“大山兄弟，磊子的意思是，这三颗小东西，特别值钱。”
一听见“值钱”两个字，旁边站着的刘红霞、秦玉兰几个妇女干部，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凑近八卦追问。
“值钱？能值多少钱啊？”
“对啊对啊，这东西长啥模样？真有那么金贵？”
陈胖子没有擅自报价，目光轻轻转向赵磊，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事到如今，赵磊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当着所有村干部和围观众人的面，坦然开口。
“晚清跟着老中医学医，懂药材行情。”
“现在正经药材铺收麝香，一克就要二十多块。”
“我那三颗麝囊品相极好，干透饱满、药性十足，全部算下来，最少值两千块左右。”
轰！
两千块！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狠狠炸在所有人耳边。
在场众人瞬间全员僵住，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呆滞，彻底傻了眼。
刘红霞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什么？两千块？！磊子你说的是人民币？！”
“没错，就是人民币。”赵磊点头。
副主任秦玉兰连连咋舌，满脸难以置信。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活这么大，我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难怪你这么着急上火，换谁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都得拼命追查！”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瞬间彻底恍然大悟。
难怪昨夜入室的小偷，放着现金不拿、放着崭新车子不动、粮食杂物一概不碰。
目标精准得可怕，唯独只偷走三颗不起眼的麝囊！
换做旁人，谁能想到鸡蛋大小的几颗小肉球，居然能抵得上天价巨款！
众人心里飞快算账。
赵磊家盖起一整栋两层红砖大瓦房，前前后后忙活建房、买料、人工，满打满算也才花了三千多块。
就这三颗小小的麝囊，几乎抵得上半栋红砖房！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软体黄金是什么？
当得知三颗麝囊足足价值两千块巨款后，在场所有干部、围观村民彻底不淡定了。
一个个满脸震惊，议论声此起彼伏。
秦大山神色严肃，立刻开口提议：“磊子，这可是天大的事！”
“两千块的贵重财物失窃，不能这么算了，赶紧去派出所报案！”
他话说得公道，又补了一句：“咱们心里都有数，陈老板嫌疑最大。”
“但做事讲究规矩、讲究证据，没有实打实的凭据，谁也不能凭空冤枉人。”
说完，秦大山不再掺和这边的对峙，转身走到一旁，安抚受了委屈的弟弟秦博文。
此刻的秦博文，半边脸颊高高红肿，火辣辣的疼。
方才在众人面前被亲爹狠狠一巴掌拍下，堂堂快要成年的大小伙，脸面丢尽，心里积攒着满肚子的委屈。
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眼底的酸涩，不肯吭声，更不肯掉一滴眼泪。
见大哥走来，他心里赌气，直接扭过头，不愿搭理人。
秦大山看着弟弟通红的眼眶，无奈轻叹，轻声宽慰。
“老弟，这事你也有错。”
“再大的火气，也不能在公社大院门口当众动手打架。”
“咱爹一辈子好脸面、讲规矩，你在干部云集的地方闹事，他不发火才怪。”
“别赌气了，他也是恨铁不成钢。”
秦博文依旧闷着头，一言不发，满心憋屈。
另一边。
赵磊暗自思索，认可了秦大山的提议。
两千块不是小数目，单凭自己和博文两人私下追查，太难太难。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个年代的局限。
没有天眼监控，没有指纹取证，没有任何刑侦技术。
夜里入室行窃，不留痕迹、无人目击，想要凭空抓到贼人、锁定证据，简直比登天还难。
大概率，最后就是一桩无头悬案。
心里盘算清楚利弊，赵磊不再拖延，转身跟在场众人简单招呼。
“各位干部，我先去派出所报案备案。”
说完，他目光落回陈胖子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
“陈老板，后续派出所如果过来问话，希望你如实配合据实诉说。”
陈胖子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连连点头，一副坦荡无私的模样。
“当然当然！”
“磊子兄弟，说实话，我心里也特别惋惜。这么极品的三颗麝囊白白丢了，太可惜了。”
说着，他故作懊恼地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一副愧疚自责的模样。
“都怪我，昨天傍晚嘴碎闲聊，无意间把消息传了出去，我确实有责任。”
“你放心，这案子我全力配合调查。”
“万一最后实在找不回来，往后你所有送到供销社的野味山货，我每斤给你多涨一毛钱，算是我弥补过错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