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了七月份。
罗天大醮还有两天就开始了。
吴邪也开始动身前往龙虎山。
金陵城,吴家院子。
秋兰正在帮秀菊收拾行李。
秀菊的动作已经不太利索了,弯腰拿东西的时候,膝盖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秋兰扶着她,让她去旁边坐着,自己来。
陈朵站在院子里的老榆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的鸟窝。
“秋兰,秀菊,陈朵,咱们这次去龙虎山玩!”
吴邪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好嘞!”
秋兰应了一声,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当天下午,四人乘坐飞机赶到了鹰潭。
从鹰潭到龙虎山,还有一段路程。
吴邪提前安排了车。
一路上,秋兰和秀菊有说有笑,陈朵趴在车窗边,安静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龙虎山脚下。
人山人海。
罗天大醮的消息放出去之后,异人界的人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赶。
山脚下的集市比往常热闹了十倍不止。
卖兵器的,卖丹药的,卖符箓的。
有真货,也有假货。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哥,我们三个去玩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秋兰拉着秀菊和陈朵朝着山脚下的集市走去。
她知道吴邪来龙虎山,肯定不是为了游玩。
“好,注意安全。”
吴邪微微一笑,手指轻点三人背影。
数十道鬼影从他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三人的影子中。
这些鬼影的潜行术已经练到了极致。
不要说普通人。
就算是异人。
只要不是深谙灵魂之道的,也绝对发现不了。
吴邪做完这些,转身朝着龙虎山的方向走去。
山道上人来人往。
有穿着道袍的龙虎山弟子在维持秩序。
有扛着兵器的散人在东张西望。
有穿着西装的世家子弟在互相寒暄。
吴邪穿行在人群中,步伐不紧不慢。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冯宝宝。
这丫头正蹲在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光头男人,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珠子。
“这位女施主,我一看你就是一个福缘深厚的长寿之人!”
“长寿?啥子意思?”
“呃……就是活的久。”
“能活,能活!我可太能活了!”冯宝宝眼睛一亮,想不到竟然有人能看出来她能活。
光头和尚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想不到这傻子这么容易忽悠。”
于是胖和尚左看右看,仿佛有人在偷看一样,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串火红色的佛串。
“这是我师父和火麒麟大战了三百回合最终斩杀这个孽畜,凝练而成的佛珠。”
“女施主,我看此物与你有缘。”
“今日不要九万八,也不要九千八。”
“只要九九八,这串佛珠你就能带回家。”
摊主说得唾沫横飞,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冯宝宝蹲在那里,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串所谓的“佛珠”。
“哇!好厉害!我要!我要!”
冯宝宝大喜,急忙从兜里掏钱。
她的钱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没少带现金。
就在冯宝宝准备将钱递给对方的一刹那。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出来,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走!”
徐四黑着脸,拉着冯宝宝就往回走。
“我的至宝,我的佛珠!……”
冯宝宝被拉得踉踉跄跄,一步三回头,十分惋惜地看着那串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佛珠。
那摊主在后面喊,“女施主别走啊!八百八行不行?五百!五百!”
冯宝宝的眼珠子都快黏在佛珠上了。
徐四拽得更紧了。
“宝儿,那玩意儿义乌批发二十块钱三串,我回去给你买一箱子。”
徐四压着嗓子说。
“真滴?”
“真滴。”
“那我要十串。”
“行,给你买二十串。”
“要得!”
冯宝宝瞬间满血复活,也不回头看了,反手拽着徐四往前走。
吴邪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嘴角上扬,淡淡一笑。
“果然,虽然很多事情和原著出现了偏差,但是大致的方向还是不变的。”
“不过宝宝的秘密她自己就说出来了。也幸好这胖和尚就是一个骗子,不然就有点麻烦了。看来下次需要和宝宝说一声。”
吴邪继续朝着里面走去。
冯宝宝和徐四还没走远。
张楚岚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正跟徐四说着什么。
吴邪没有过去打招呼。
这次罗天大醮,好戏在后头。
他穿过集市,朝着山上走去。
远远地,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之维。
他正站在一块石碑前面,跟几个领导模样的人拍照片。
身上穿着正式的天师法袍,头戴天师冠。
旁边有龙虎山的弟子举着相机,指挥着一群老头站位。
“来来来,各位领导往中间靠一靠,对,就这样,保持微笑!”
张之维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
那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吴邪差点笑出声。
堂堂天通道人,一巴掌能把十佬拍哭的存在,现在居然站在这里陪一群普通人拍照。
还笑得跟个迎宾似的。
“见过这位道友。”
突然,一声打招呼的声音拉回了吴邪准备上前的脚步。
他转头看向对方。
一个年轻人站在他旁边。
看上去二十出头,黑发黑瞳,脸色有些苍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穿得也很随意,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头上扎着一个松松垮垮的道髻。
正是王也。
吴邪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就是王也?”
吴邪笑着问了一句。
“嗯?道友认识在下?”
王也脑海中飞速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怎么都想不起认识这个人。
他又打量了吴邪一番。
白衣,年轻,气息深不可测。
这个人……不简单。
“这不武当王嘛,谁不认识啊!”
吴邪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武当王?谁传的?我师父听到不得打死我?”
王也瞪大眼睛,身体一个颤抖。
这个称号太吓人了。
他师父王卫平要是听到有人管他叫“武当王”,非得从武当山上冲下来清理门户不可。
“你师父又不在,怕什么。”
吴邪笑了笑,然后继续朝着山上走去。
王也站在原地,看着吴邪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
“这哥们谁啊?怎么感觉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甩了甩脑袋,也朝着山上走去。
吴邪经过正在拍照片的张之维。
二人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张之维保持着脸上的营业笑容,微微点头。
吴邪也微微点头。
然后吴邪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张之维继续拍照。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仿佛只是一个普通游客从拍照点经过而已。
没走几步,吴邪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
“武当王也,拜见老天师!”
吴邪没有回头。
但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