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那句‘内鬼就在我们当中’落地后。
整座议事大殿炸了锅。
——“修为不高但懂上古阵术，那说明不是靠修为硬撑的，是靠脑子。”
——“哎，这种人最麻烦，打不过你但能阴死你。”
——“对，像躲在暗处的蛇，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你看今天卿梦宗主不就被割了一口子。”
——“禁术也不是谁都能用，身体会扛不住被反噬。能扛得住说明这人底子不错，或者有什么特殊体质，又或者那具身体根本就不是她的，用坏了也不心疼。”
——“修为低还敢用血遁，那这人根基基本是废了……哦，懂了！她是根本没打算留在这具身体里！”
——“而且知道那么多上古禁术……要么是活了几千岁的老家伙，要么……”
——“要么是仙人带着记忆转世？上次开会就怀疑了，毕竟天阙关和秘境裂缝同时关闭，很难不怀疑是天界动的手脚。哪有那么多巧合？”
——“对！巧合多了就是上天注定！”
众宗主/长老们越分析越有道理。
卫苍玄抬手，声音高得压住了全场：
“行了，听结论。老和尚，你来说。”
禅宗主持出列，刚想习惯性念经，看了一眼卫苍玄，又咽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说人话：
“现下，万仙盟已查明，天阙关关闭，无阵法痕迹。”
“与上次开会猜测一致，是凡界那边出现了一个覆盖了整个凡界的阵法。只不过……”
“不是上古封印术，而是这次卿梦宗主所发现的潮引元流阵。"
他停了停，翻了一页古籍，继续：
“潮引元流阵不断掠夺凡界生机，在达到临界点后，亦可封锁通道，令灵气、魔气进出皆绝。”
“结论是修仙界灵气本就日渐衰弱，凡界生机这两年加剧流失，两界再没有足够力量稳住这条通道。到了一定临界点之后，天阙关撑不住，便自行关闭了。”
我娘听完，微微点头：“与本座推演的结果一致。”
主持合上古籍，最后总结：
“眼下燃眉之急，共三大事。”
“其一，重启两界通行。须彻底瓦解潮引元流阵，先稳住凡界生机，至少恢复秘境裂缝的通行能力。”
“其二，修仙界灵气枯竭是死局，暂无补救之法。只能回到当初的方案：集体飞升，上天界，一探究竟。”
“其三，亦是最首要之事：清查内鬼。敌人暗，我在明，若不揪出此人，往后行事处处受制，我方布一局，他破一局，万事皆休。”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越想越后怕。
——“潮引元流阵存在万年，万年前他们就开始布局了，图什么呢？”
——“谁知道呢。但两年前内鬼通过走秘境裂缝下凡把潮引元流阵加快了，说明他感受到了威胁。”
——“什么威胁？”
——“你想想，两年前发生了什么？”
——“两年前……扶小友渡元婴劫后，众人公布了飞升阴谋，之后整个修仙界就开始一致加练了。”
——“没错！以前大家看破不说破，知道飞升是死局，没人敢碰、没人敢提。现在全界抱团准备上天掀桌！天界那群人彻底坐不住了，出来搞事了！”
我爹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对！就是怕我们一起飞升上去掀桌，所以提前收网！先断凡界，再断修仙界，想把我们困死在下头当猪养！”
我娘看着他，目光柔和：“阿枭，你长进了，变聪明了。”
我爹下巴一抬，嘴角一翘：“那是，本君一向聪明。”
大殿里响起一阵压低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老鸭被什么东西呛到了。
就在这时~
胡图长老快步走了进来，衣袍带风，神色凝重。
他走到我娘面前，躬身行礼，“宗主，人跑了。”
满殿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娘。
目光里全是同一个问题：是谁？
我娘面无表情，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声音平静：“何时发现不见的？”
胡图长老拱手：“今日清晨。但人是昨日凌晨便离宗的。洞府空置，令牌遗留，传讯无回，行踪全无。”
全场又炸了。
——“是谁？”
——“内鬼早潜逃了？”
——“昨天凌晨就跑，那我们来开会的时候她已经跑了半天了。”
——“卿梦宗主，你一直知道内鬼是谁？”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早知道你早点说，我们还能派人蹲守，现在人跑了，上哪追去？”
我娘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上官海棠。”
大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炸得比刚才更响。
——“上官海棠？那个雷灵根的小丫头？她才多大？十二岁？怎么可能是潜伏万年的内鬼？”
——“她不是清云宗的天才弟子吗？卿梦宗主亲传弟子的候选人之一！怎么会是她？”
——“我记得她！就是上次万宗大比才被扶颦一剑打飞的那个嘛。”
——“等等~内鬼修为不高但懂阵术……她修为确实不高，金丹期都没到，但她要是带着记忆转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记得她曾经是谢千绝名下的亲传弟子……谢千绝是夜屠，夜屠是邪修，邪修跟天界勾结……这就微妙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翻来覆去地捋记忆，捋线索。
越捋越觉得，上官海棠这个人，不简单！
我娘没有说话，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咽下馒头，收好怀里抱着的灵果，清了清嗓子，在全场瞩目中站起来。
“嗯……”我捋了捋思绪，组织了下语言和逻辑，才开口：
“其实在下凡之前我就觉得上官海棠不太对劲了。”
“以前我总觉得她就是单纯看我不顺眼，小孩子脾气。”
“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抢了她风头的人’，更像是在看一个‘必须被除掉的东西’。”
“那种眼神跟看仇人一样，恨不得我立刻消失。我那时候还以为是我想多了，现在想想，其实是我想少了。”
“而且这次回来，我发现潮引元流阵的阵纹风格，跟她今天伏击我们的上古复合阵纹路是同一类。”
“我懂阵法，会看图案，就像两幅画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笔触是一样的。”
“还有她的灵根。上官老祖亲口说过她气息时人时非人，我小时候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现在……”
“现在也不明白。”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时人时非人……怎么说的跟鬼上身一样……”
卫苍玄靠在椅背上，终于开口了：“审一审便明白。”
“审？怎么审？”有人反驳，“人都跑了，你要审空气？”
卫苍玄语气平淡，自带气场：“跑了便抓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