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朝会。
今日的早朝已经进行了半个时辰,各部依次奏事。
当工部尚书王虎出列时,满朝文武的目光都看向他。
“启禀陛下,热气球已制成十六个,经反复测试,稳定性、安全性俱佳,最长滞空时间达两个半时辰,最高升空高度六十丈。”
王虎声音洪亮,继续道:“臣以为,热气球可投入军中使用。”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片低语。
朱元璋眼中精光闪烁道:“好!北伐大军准备的如何?”
兵部尚书出列禀报:“回陛下,十五万精兵已集结于北平,粮草、军械已备齐成,最迟下月底可完成全部准备。”
“热气球呢?”朱元璋问。
王虎答道:“回陛下,每个热气球配备操作手两人,护卫四人,地面配合人员二十。十六个热气球,共增派四百余人。臣已选拔完毕,正在加紧训练。”
朱元璋一拍御案:“好!传旨,热气球即日划归北伐军序列,由蓝玉节制!此战,务求全歼北元残部,永绝后患!”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和。
散朝后,朱十八叫住了正要离去的蓝玉。
“岳父留步。”
蓝玉转身,见是朱十八,笑道:“郡王这是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岳父过去坐坐。”朱十八压低声音,“有些话……我想私下说说。”
蓝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点头:“成,那咱走吧。”
郡王府,后院。
一桌丰盛菜肴已然摆好,还有一坛窖藏多年的好酒。
侍女们布好菜便悄然退下,后院只剩翁婿二人。
蓝玉看着满桌菜肴,笑道:“女婿今日这般隆重,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朱十八斟满两杯酒,神色却渐渐凝重:“岳父,此次北伐,有件极重要的事,需私下与您交代。”
见朱十八如此郑重,蓝玉也收起笑容:“你说。”
“关于……传国玉玺。”朱十八一字一顿。
蓝玉手中酒杯一晃,酒水险些洒出。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酒杯:“女婿此言何意?”
朱十八不答反问:“岳父可知,当年元顺帝北逃时,带走了何物?”
“自是金银财宝、后宫妃嫔……”
“还有传国玉玺。”朱十八打断道,“那方‘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元灭宋后得其玺,奉为正统。元顺帝北逃,此玺必随行。”
他压低声音:“据我所知,此玺如今……很可能就在捕鱼儿海的北元可汗金帐之中。”
蓝玉脸色变了又变,良久,沉声道:“这……女婿你从何得知?”
“这个其实不难推断。”朱十八继续道,“岳父细想,北元虽败,仍以正统自居,凭的是什么?便是这传国玉玺。此玺在,则天命在;此玺失,则气运终。”
他继续分析:“此次北伐,我军有热气球侦察敌情,有洪武铳火炮碾压,有精兵良将,更有道衍在内策应。此乃千载难逢之机,若能一举歼灭北元残部,同时寻回传国玉玺……”
蓝玉呼吸粗重起来。
传国玉玺!哪个武将不知它的分量?
朱元璋为何年号洪武?为何急于北伐?
除了肃清边患,何尝不是想找回这象征天命的神器?
“陛下对此玺……”蓝玉欲言又止。
“朝思暮想。”朱十八轻声道,“岳父,我虽常与大侄子玩笑,但知他心中执念。若此次能寻回玉玺,于国于君,都是不世之功。”
蓝玉盯着朱十八:“你让我暗中寻找?”
“正是。”朱十八点头,“此事绝密,除你我二人,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包括陛下。”
“为何?”
“原因有三。”朱十八竖起手指,“其一,此事尚无十成把握,若提前告知陛下,届时寻不到,徒增失望。其二,北伐重在歼敌,若为寻玺分心,恐误战机。其三……”
他顿了顿:“岳父当知,功高震主。您此次北伐灭元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回来后肯定会加官进爵。但若是在灭元的基础上再增加寻回传国玉玺,立此大功,您就封无可封。不如暗中寻得,事后找机会献上,既是惊喜,也显忠心。”
蓝玉沉默良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明白朱十八的意思。
传国玉玺若真能找到,功劳太大。若在战场上公然搜寻,必引人注目。不如战事结束后,借清点战利品之机暗中查找。
“你有几成把握?”蓝玉问。
“七成吧。”朱十八如实道,“毕竟未曾亲见。但据情报分析,北元可汗脱古思帖木儿仓促北逃,能带走的最贵重之物,除了玉玺还有何物?此等神器,他必随身珍藏。”
他又斟满两杯酒:“岳父,此事风险不小。若寻到,是大功。若寻不到,或走漏风声,恐遭猜忌。您可愿一试?”
蓝玉看着杯中酒,忽然笑了:“我蓝玉纵横沙场几十年,怕过什么风险?此战本就志在必得,多寻一物,有何难哉?”
他举杯:“只是……为何告诉我?你大可等战后再自己寻找。”
朱十八也举杯:“因为您是我岳父,是沁怡的父亲。更因为……”他直视蓝玉,“我相信您对陛下的忠心,也相信您懂得分寸。”
两人对饮而尽。
酒过三巡,朱十八又详细交代了搜寻要点。
重点检查可汗金帐、后宫帐、祭祀场所。留意金盒、玉匣等容器,注意北元贵族口风……
“切记,”朱十八最后叮嘱,“无论寻到与否,此事止于你我。即便寻到,也勿立即献上,待班师回朝后,择机而行。”
“我明白。”蓝玉重重点头。
宴罢,已是申时。
蓝玉起身告辞,走到厅门口时,忽然转身:“女婿,此事若成……你当居首功。”
朱十八摇头:“功劳是岳父的。我只愿玉玺归位,了却大侄子一桩心事,也断北元正统之念。”
送走蓝玉,朱十八独自站在院中。
夕阳西沉,天边泛起橘红。
他想起前世史书上的记载,蓝玉确实在捕鱼儿海大破北元,也确实缴获了传国玉玺。
但这一世,有了热气球、有了改良装备、有了提前准备,战果应当更大。
只是历史已变,玉玺是否还在原处?他并无十足把握。
“夫君。”蓝沁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父亲走了?”
“嗯。”朱十八转身,见她扶着腰慢慢走来,连忙上前搀扶,“怎么出来了?当心着凉。”
“在屋里闷得慌。”蓝沁怡柔声道,“夫君与父亲谈了什么?这般郑重。”
“一些北伐的事。”朱十八含糊带过,扶她在石凳坐下,“清儿呢?”
“歇着了,这几日总犯困。”蓝沁怡轻抚小腹。
“夫君,”蓝沁怡忽然轻声道,“父亲……会平安回来的,对吗?”
朱十八知道她担心父亲,温声安慰:“岳父身经百战,此战准备充足,又有新式装备,定能凯旋。”
“那就好。”蓝沁怡倚在他肩头,“我只盼家人平安。”
晚风拂过,院中梧桐沙沙作响。
朱十八望着北方天际,心中默念:传国玉玺……但愿能如愿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