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从黄包车夫到万国武圣 > 第46章 现在给你,那叫投资,叫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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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白下意识地探手一抄。

    入手一沉。

    那种金属特有的质感和碰撞声,让他心头猛跳。

    隔着粗糙的蓝布,手指触碰到那硬邦邦的轮廓。

    圆的。

    这是……鹰洋。

    掂这分量,少说也有十块!

    在这个铜板当道、法币如纸的年代,这十块现大洋,那是能救命的硬通货。

    对于一个拉了一辈子黄包车的苦哈哈来说,这怕是王信爷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棺材本!

    顾白的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那布包在手里仿佛重若千钧。

    “信爷,这钱我不能……”

    “坐下!”

    王信爷一声暴喝,那嗓门大得把旁边卤煮摊的老板都吓了一哆嗦。

    老头子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滚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倔强。

    “咋呼什么!给你了你就拿着!”

    顾白把那布包往回一推。

    “信爷,这钱烫手,我不能拿。”

    王信爷没接,枯瘦的大手死死按住顾白的手背,力道大得惊人。

    “听我把话说完。”

    老头子吧嗒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在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遮住了神情,只透出一股子看透生死的萧索。

    “我这把老骨头,阅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鬼都多。年轻时候我也成过家,立过业,有过一儿一女。”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烟雾,像是看向了极遥远的过去。

    “那年闹长毛,洋枪队进了城,我儿子就在街面上跑了一步,叫一颗铅弹打穿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没挺过当晚。后来那年大旱,闺女跟着同乡去闯关东,说是到了那边就有好日子,结果这一走就是十年,连个信儿都没捎回来,多半也是折在那吃人的路上了。如今这世上,就剩我这一条老光棍,绝户头。”

    顾白喉头有些发堵,想说什么,却发觉任何安慰在这血淋淋的旧事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王信爷却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我本想着,哪天干不动了,就在城外找个破庙窝着,眼一闭腿一蹬,草席一卷也就完了。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着也是便宜了那帮收尸的狗东西。可遇见你小子,我改主意了。”

    老头子浑浊的眼里突然爆出一团精光,直勾勾地盯着顾白。

    “你是条龙。这车夫行当是个浅水湾,困不住你。我把这半辈子的家当给你,不是白送,是笔买卖。我看好你将来能飞黄腾达,这点钱就当是我入的股。”

    顾白眉头紧锁,手背青筋暴起。

    “信爷,您身子骨硬朗着呢,别说这些丧气话。就算没这钱,以后您老了,我顾白也给您养老送终,但这钱是您的棺材本,我……”

    “放屁!”

    王信爷眼一瞪,手里烟杆子往桌上一敲,震得碗碟乱颤。

    “现在给你,那叫投资,叫买卖!要是等我死了,这钱你能烧给我?还是你要我也变成那满山的孤魂野鬼,去抢那一星半点的香火?”

    老头子也是喝了酒,借着酒劲,那股子倔劲儿全上来了。

    “就这么办!这钱你拿去,哪怕是吃进肚子里长力气也好,拿去打点路子也罢,给我钱生钱!只有一个要求,等哪天我这口气咽下去了,你得给我办得漂漂亮亮的。我不图别的,就要个二十块鹰洋的排场,吹吹打打,那纸人纸马得给我配齐了,我也想去地下做个富家翁!”

    说到这,他又灌了一口那浑浊的劣酒,嘴角勾起混不吝的狠笑。

    “当然,这世道人命贱如草。若是你小子命不好,死我前头了,那就算老头子我看走了眼,这十块大洋,就权当是我给你这短命鬼的陪葬!”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是矫情,就是看不起这老江湖的一片苦心。

    这哪里是买卖,分明是这无儿无女的老人,在用毕生的积蓄,给顾白这个他眼中的真龙搭一把梯子,还要顾全少年人那点可怜的自尊。

    顾白眼眶微红,但他没流泪。在这乱世,眼泪是最不值钱的水。

    他缓缓起身,在这人声鼎沸、污泥遍地的卤煮摊前,对着这个衣衫褴褛的老脚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长揖到地。

    “信爷,钱我收下了。您的话,顾白刻在心里。只要我顾白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不走在您前头,您的后事,我一定风光大操办,决不食言!”

    “好!好小子!”

    王信爷大笑出声,一把拉起顾白,那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少年的手腕。

    笑声渐歇,老头子的声音压得极低,那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血泪教训。

    “小白,记住。这世道太乱,光拳头硬那是莽夫,走不远。等你缓过这口气,车行那边,别自己傻乎乎地去拉车了。把你那棚屋的陈得福他们提拔起来,把那些杂事分出去,你自己挂个名,收个钱,把‘盘子’做大。只有手里有了人,有了势,你这身功夫才能卖出个天价!”

    顾白郑重点头,眸光在夜色中冷冽如刀。

    “我明白。”

    ……

    次日清晨,万生堂。

    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香,伙计正在擦拭着红木柜台。

    “十副?”

    陆民和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住了,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形越发挺拔的少年。前几日还是穷得叮当响,今儿出手就是大手笔。

    顾白也不废话,从怀里摸出两块还带着体温的鹰洋,拍在柜台上。

    “对,十副壮骨散。还要加上几味活血化瘀的猛药,量要足。”

    陆民和看了一眼顾白,没多问,转手抓药打包。

    临了,他又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大包干枯的草根树皮,一并塞给了顾白。

    “这是库房清理出来的边角料,虽说不是什么名贵药材,但用来泡澡活血最是得劲。你练的那路子霸道,光吃不行,得外敷,拿着吧。”

    顾白道了声谢,转身没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接下来的日子,顾白活成了停不下来的陀螺。

    清晨,天蒙蒙亮,他是吞服烈药、在万生堂后院把《形意拳》打得虎虎生风的武痴;

    白日,他是拉着黄包车穿梭在租界与县城之间,用双脚丈量这乱世繁华与腐朽的车夫;

    深夜,万籁俱寂,他是浸泡在滚烫药浴中,咬牙忍受着肌肉撕裂般剧痛,死死盯着系统面板上那缓慢跳动经验条的疯子。

    药力化作滚滚热流,反哺进每一寸筋膜肌肉之中。

    汗水流干了流血,血痂脱落了长肉。

    时间便在这近乎自虐的苦修中,悄然逝去。

    一晃,已是十月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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