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凡抹了把眼角，指尖沾了点湿。他盯着那点水渍愣了半秒，旋即嗤笑出声：“哎我靠，老子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肯定是刚才血喝多了，脑子进浆了。”
他撑着石柱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回去。好在狐月儿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结果他顺势就往人家肩上赖：“哎哟，公主殿下，这波算工伤吧？记得报销。”
“报销个头。”狐月儿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刚才那眼泪可是当着全宗门的面掉的，想赖都赖不掉。”
话音未落，四周药宗弟子已纷纷跪地，头颅低垂，齐声高呼：“恭迎救世之主！”
楚小凡眼皮一跳，心说坏了，这阵仗比当年街头收保护费还吓人。他刚想开口推辞，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其实是故意的。
“哎哟！谁踩我？”他顺势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嚎，“扶我起来的赏下品灵石，包治百病的那种！”
没人动。
他抬头，看见太上长老颤巍巍地走来，白发散乱，脸色灰败，跪在玉璧前，双手捧着一块青木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老朽……执迷千年。”老头声音发抖，“错把天命当正道，误将英雄作魔头。今日地脉归宁，方知何为‘道在人心’。”
楚小凡眨了眨眼，心想这老头不会是被系统最后一道金光劈出 PTSD 了吧？
他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您老这出戏演得挺投入啊，要不改行去说书？保证比《剑冢十八悲》还催泪。”
太上长老不理他，只将青木令高举过顶：“药宗需主，唯君可承。请受此令，掌我宗门千年基业！”
全场寂静。
楚小凡盯着那块木牌子，像看一块烫手的烧饼。他咧嘴一笑：“您这老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临了就为让我当个劳模？我这人最恨加班，连系统跑了我都懒得追，您觉得我会接这锅？”
他话音未落，转身就走，脚步虚浮却走得贼快，嘴里还念念有词：“掌门不好当，工资低还背锅，不如回南域开个灵药店，专卖‘楚小凡亲测有效’系列。”
“站住。”洛轻雪冷声开口。
楚小凡一个急刹，差点刹出残影。他讪笑回头：“掌门大人有何指教？属下随时准备辞职。”
洛轻雪不语，只静静看着他。她袖中玉簪微颤，掌心的掌门令泛起淡淡青光，与玉璧共鸣，嗡鸣轻响。
楚小凡叹了口气，走回去，一把抄起青木令，转身塞进她手里：“你才是这破宗门的亲妈，我顶多算个捡来的野儿子。这玩意儿你拿着，名正言顺，谁敢哔哔我踹他出山门。”
洛轻雪欲推辞，他却已后退三步，抱拳作揖，动作夸张得像街头卖艺：“恭贺掌门大人重掌山门，属下告辞！”
说完，脚底抹油，抬腿就溜。
“《幽冥鬼步》？”狐月儿冷笑一声，指尖一扬，九尾真火化作火网封锁前路，“想跑？先说清楚，系统最后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楚小凡一个急转弯，差点撞上石柱。他眼珠一转，忽然抬手指天：“快看！流星！”
狐月儿和洛轻雪下意识抬头。
他立刻蹽腿就跑，刚迈出两步，脖子一紧——两边衣领同时被拽住。
左边是狐月儿的手，指甲差点掐进他皮里；右边是洛轻雪的袖角，冷得像冰。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楚小凡挣扎，“我要举报！”
“举报谁？”洛轻雪淡淡道，“举报你自己？”
“我……我这是正当防卫！”他嘴硬，“两个大美女围攻我一个重伤员，传出去药宗脸都不要了？”
“脸？”狐月儿冷笑，“你刚才当众掉眼泪的时候，怎么不怕丢脸？”
“那是生理反应！”楚小凡梗着脖子，“肾上腺素分泌过旺，懂不懂？”
两人不为所动，依旧死死拽着他。
就在这时——
“叮。”
一道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幽幽响起。
“检测到新任务：让两个醋坛子和平共处。任务奖励：腰不酸腿不疼外挂（永久版），附赠‘老婆夸我贴心’buff。”
楚小凡浑身一僵。
狐月儿眯眼：“谁在说话？”
洛轻雪目光如刀：“系统……还没死？”
“它要是还在，早该蹦跶了。”楚小凡干笑，“肯定是幻听，最近太累，出现了职业病。”
“哦？”洛轻雪松开衣领，却抬手掐住他手腕脉门，“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识海深处有星尘残留波动？”
“这……这叫余韵，懂不懂？英雄落幕的余韵！”
“少扯。”狐月儿指尖燃起一缕火苗，在他脸上晃，“说不说？不说我烧了你眉毛。”
“别别别！”楚小凡举手投降，“我说还不行吗？系统最后那句……好像是‘凡人之心’不是外挂，是我一直没搞明白的那点东西……然后就没了。”
“哪点东西？”洛轻雪追问。
“我哪知道？”他摊手，“它又没给说明书。说不定是让我以后少装高人，踏实过日子？”
狐月儿冷笑：“那你现在算什么？逃兵？”
“我这叫战略转移。”楚小凡理直气壮，“你们一个要我当掌门，一个要我当驸马，合着我就没第三条路选？”
“有。”洛轻雪盯着他，“留下来，但不是当掌门，也不是当驸马——是作为楚小凡，留下。”
楚小凡一愣。
狐月儿也收了火，低声说：“本宫……不逼你。但你得说清楚，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空气忽然安静。
楚小凡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叮。”
那声音又来了。
“任务更新：在两双眼睛注视下说出真心话。失败惩罚：自动播放《我愿意为你》BGM，并持续一炷香时间。”
“我靠！”楚小凡炸毛，“这破系统死了还阴魂不散？！”
“什么BGM？”洛轻雪皱眉。
“就是……一种音律诅咒。”他干笑，“中了会当众唱歌，特别丢人。”
“那你最好别失败。”狐月儿眯眼，“本宫倒想听听，你唱情歌什么调。”
楚小凡咽了口唾沫，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怒火中烧，偏偏都盯着他，眼都不眨。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叮！”
“紧急插播：检测到宿主即将说出‘其实我……’类开头，触发防社死机制。自动发放‘嘴瓢护盾’，持续三息。”
“我靠你麻痹！”楚小凡怒吼，“连台词都给你系统预判了？！”
洛轻雪冷冷道：“继续。”
狐月儿催促：“说啊，卡什么？”
楚小凡嘴唇动了动，正要发声——
“叮！”
“警告：检测到双女性格强度超标，宿主心率突破临界值，启动‘逃跑优先级最高’协议。”
下一秒，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脚离地，竟凭空滑出三丈远。
“我靠！谁开的自动逃跑程序！”他惊叫。
“系统最后的慈悲。”那声音幽幽飘来，“毕竟……你可是它带过最废的一届宿主。”
楚小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地，忽然——
狐月儿抬手，九尾真火凝成锁链，直扑他脚踝。
洛轻雪袖中银针一闪，三枚飞出，封他退路。
他急中生智，猛地从腰间摸出破酒壶，往地上一砸。
壶没碎，反而咕噜噜滚出老远。
“系统！给点力啊！临死拉个垫背的！”他嘶吼。
酒壶突然震动，壶底裂纹一闪，一道微弱金光射出，正中他后背。
楚小凡瞬间加速，像被踹了一脚，直冲天际。
“《浮空术·体验版》已发放，时长：五息。”系统声音渐远，“下次充值，可解锁永久飞行。”
“我充值你大爷！”楚小凡在空中手舞足蹈，“这高度摔下来不得变煎饼！”
狐月儿冷眼看着：“烧了他。”
一道火柱冲天而起。
洛轻雪淡淡补充：“打断腿。”
又一道银光掠空。
楚小凡在半空一个驴打滚，险险避过，却见下方两人同时抬手，再度锁定他。
他抬头看天，金光已开始消散。
低头看地，两个女人杀气腾腾。
他长叹一声，举起双手：“我认输！我招！我坦白！”
两人动作微顿。
楚小凡悬在半空，风吹乱他头发，额间魔纹早已消失，只剩一道淡淡痕迹。
他咧嘴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开：
“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