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前世冷冰冰,这辈子你哭什么? > 第43章 对峙余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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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鸾阁,三更时分

    雷声滚过天际,郗令娴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时,额上全是冷汗。

    又梦到她将郗瑶捅死溅得自己一身血的画面。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做这个梦。

    令娴翻了个身。

    济安堂的背后是余家,制毒、迷魂散、梦罗香……

    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只是用来对付她。

    余家必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余氏是靠外戚发家、又钻了皇帝想打压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等侨姓贵族的空子,一路上位。

    但谁也不可能甘心永远做他人手中的刀。

    权谋之争,素来都是决绝惨烈,成王败寇,郗令娴不觉得奇怪。

    她只好奇,余家背后更大的图谋,究竟是皇帝还是王家?

    雨势如瀑,一夜未歇。

    翌日,阴雨沉沉。

    令娴起身不久,尚在梳妆。

    “少君来了。”

    令娴透过镜子,看到郗叡箭步走来,笑道:“大哥,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郗叡目色沉重,“余家咬死京兆府不许放人,府尹左右为难,一早就跑来府上哭诉。”

    令娴心中一紧,“余家是谁在主事?余良?”

    “对。”

    “区区一个药铺的东家,值得他这位中枢重臣亲自下场?”

    话音刚落,元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郗明脚步匆忙,“少君,余家来人了。”

    郗令娴深吸一口气。

    郗叡安慰:“不怕,我去看看。”

    ……

    郗府正堂

    郗坚坐在主位,脸色阴晦不明;下手坐着一身着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长须髯,美姿容。

    正是当今皇后兄长、时任中书监的余氏家族掌门人余良。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侍卫,个个腰佩长刀。

    郗叡走进来,“父亲。”

    又转向余良,“余公安。”

    余良抬眼,看着眼前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年轻后生,“论礼,佑安,你该叫我一声舅舅才是。”

    郗叡语气平静,“我母亲姓韩。”

    当今世道,举孝廉是许多官宦子弟出头的机会,不经尊长不孝长辈都是大罪。

    余良瞥了眼郗坚,见他神色岿然不动,俨然是不觉得自己儿子此言有什么不对。

    “玄平兄,我妹妹嫁到你们府上十几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小辈连起码得敬意都没有?”

    郗坚放下茶盏,目光定定,“敬人者人恒敬之,尊敬一事发乎于心,强求不得。”

    郗叡拱手:“余大人登门,不知有何要事?”

    余良看向他,“佑安和留春堂的人有故交?”

    “没有。”

    “那为何京兆府说你在力保留春堂二当家文盛?”

    “留春堂的路娘子曾对小妹有过襄助之恩。”

    余良沉吟片刻,“文盛涉嫌一桩毒杀大案,姑娘家不知深浅,耳朵根子软,别是被人利用了。”

    郗叡:“什么不得了的大案,要劳动中书监大人亲自过问?”

    余良站起身,目光沉沉,“郗佑安,你在质疑本官的做法?”

    郗坚眉峰横扫,“余良,论资排辈,我儿子的确质疑你不得,那我可以吗?”

    余良脸色微凝,“玄平兄……”

    郗坚不为所动,“你当我不知济安堂是你余家的产业?眼下你这个中书监亲自下场针对一个小小的药铺,你是唯恐别人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看若非佑安及时给京兆府传话,让你知道了留春堂背后有我虐这封关系,那姓文的,只怕早就不明不白死在冤狱中了吧?”

    “胡说八道。”

    余良否认:“我堂堂中书监,日理万机,一个小小的药铺东家,哪里值得我动手?”

    郗叡慢条斯理品着茶,茶香袅袅,氤氲着他英挺正气的眉宇,“梦罗香……”

    短短三个字,余良顷刻间脸色煞白。

    这反应也让郗叡颇为诧异。

    方才梵梵说,梦罗香是济安堂见不得光的生意,提起也许会让余良方寸大乱。

    他本不以为然,不曾想真让妹妹说中了。

    满堂死寂一瞬。

    郗坚看向儿子,“梦罗香是什么?”

    余良闭着眼,手背上青筋暴起。

    郗叡不急不慢:“是整个京城只有济安堂才有的宝贝,能卖出三十两银子一份的天价。”

    “余大人口口声声说文盛涉嫌投毒,物证人证何在?单凭一张嘴吗?”

    “再有,判案审案难道不该归廷尉?怎的余大人还身兼多职?”

    余良厉声冷笑:“是,我承认,济安堂背后的确有我另一番筹谋,可世家大族谁不是殚精竭虑为家族荣耀费尽心血;你郗坚自诩公忠体国,自己清白无争,难道还不许我争?”

    郗叡失笑:“余大人想怎么争都请自便,可你济安堂流出来的梦罗香曾危及到我家小妹的性命,这可就不是你一家的事。”

    “怎么可能?”余良失声叫道:“我和你家丫头无冤无仇,我害她做什么?她一个丫头片子,我对她下手能有什么好处?”

    有些事能敷衍打马虎,而涉及到对方底线的事却必须泾渭分明。

    余良心中明镜似的,郗坚有多在意他原配生的三个孩子。

    郗坚不为他所用,可他也从未想过结仇。

    郗叡直视余良,“余大人当真想听我说?”

    “有些话可是好说不好听,余大人当真想……”

    余良听出言下之意,瞳孔骤然一缩。

    郗坚淡淡道:“此事我已让人严查,届时若证据确凿,我立刻休书一封。”

    余良脸色大变。

    “不可。”

    “为何?余兄权柄滔天,却好像也管不得我的家务事?”

    “玄平兄,我妹妹对你一片痴心,你和原配发妻成亲的时候,她哭了三天三夜;后来她一个高门贵女,不惜做续弦也要……”

    “这是我求她的吗?”郗坚打断对方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辞。

    “我从未想过续弦,可她却先斩后奏,杀我个措手不及;可惜我当年羽翼未丰,若是换到今日,我便是杀到金銮殿也绝不会接旨。”

    余良颓然坐下。

    男人对不在乎的女人能心狠薄情到什么地步,他是知道的。

    “可,可你们也有了两个孩子啊,若,若说恢哥儿是意外,那,郗瑶又算什么?”

    烛光在郗坚俊朗的面庞投下跳动的影子,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你们余氏用来发家的腌臜之物还需要我给你一一列举吗?”

    余良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外甥和外甥女竟是这么来的。

    枉他还以为妹妹本事不小、笼络男人有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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