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
林啸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何芸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一直喝完半瓶，她的脸上才有了一点血色。
“我睡了多久？”
“五个多小时。”
“精神力呢？”
“你自己感觉呢？”
何芸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大概恢复了两成……不，不到两成。”
她的精神力在雾河镇被彻底榨干了。
那颗最终击碎心脏的白色火球，消耗了她全部的精神储备。
自然恢复到满，可能需要好几天。
林啸坐在座位上，看着何芸慢慢喝完了那半瓶水。
“精神力恢复药剂，我已经兑换好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管蓝色液体，递到何芸面前。
何芸接过来，看了一眼管身上的标注。
“这个多少积分？”
“两百。”
何芸的手顿了一下。
“太贵了。”
“你是队里唯一的远程火力。”林啸的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恢复得越快，所有人就越安全。这笔账很好算。”
何芸没再说什么，拧开管盖，将蓝色药液一饮而尽。
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了头顶。
那种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的感觉，开始缓慢地被填充。
“怎么样？”
何芸闭上眼感受了几秒。
“大概恢复到了六成……不，接近七成。”
她睁开眼，看着林啸。
“谢谢。”
“别谢我，谢积分。”
林啸站起身，拿着另一管精神力恢复药剂走向周瑶瑶。
周瑶瑶也醒了。
确切地说，她是被旁边徐娅茗翻身的动静给弄醒的。
她坐在座位上，裹着钟琪的外套，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看到林啸走过来，她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困意。
“班长。”
“张嘴。”
周瑶瑶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张开了嘴。
林啸将药剂拧开，递到她嘴边。
周瑶瑶喝完之后，同样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好多了。”她的声音轻了不少。
“头不疼了。”
“精神力呢？”
“大概恢复了一半多。”
林啸点了点头。
周瑶瑶的精神力底子比何芸要厚。
C级的精神冲击天赋让她的精神力上限远超常人，但雾河镇那一战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能恢复到一半以上，已经是药剂的极限效果了。
“剩下的让训练空间的温泉慢慢泡回来。”林啸说。
“嗯。”周瑶瑶应了一声。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问道。
“班长，下一站……会是什么样的？”
林啸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你的精神力是我们最重要的侦察手段。”
“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自己养好。”
周瑶瑶点了点头，将外套裹紧了一些。
这时候，车厢里其他人也陆续醒了。
赵媛已经在活动手臂，试探伤口的恢复程度。
陈静安静地坐在角落，将丝线在指间缠绕、展开，反复练习着手指的灵活度。
孙萌也醒了。
但她没有说话。
她靠在车厢的角落里，膝盖收在胸前，双手抱着小腿，眼睛看着地板。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
林啸注意到了她的状态，但没有急着去处理。
心理创伤这种东西，不是你说两句鼓励的话就能治好的。
她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契机。
最后一个醒来的是钟琪照顾着的另外两个女生。
她们的天赋偏辅助方向，在雾河镇基本没有上过前线，但精神上的冲击一样不小。
尤其是亲眼看到那支幸存者小队被活生生喂给巨口的画面。
那种场景，足以在任何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心里留下阴影。
确认所有人都醒了之后，林啸做了一个决定。
“进训练空间。”
钟琪第一个反应过来。
“现在？”
“现在。”
林啸取出那个银白色的金属魔方，放在车厢中央。
魔方展开，光门浮现。
熟悉的白光透过光门洒在车厢地板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训练空间。
那个有热水、有温泉、有安全感的地方。
现在，光门就在眼前。
“都进去。”
女孩们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个人踏进光门，纯白色的训练空间将所有人包裹住的那一刻。
一个女孩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终于安全了。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让她绷了太久的弦一下子断了。
其他几个女孩也没好到哪去。
有的红了眼眶，有的咬着嘴唇在忍，有的干脆背过身去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脸。
林啸站在入口处，没有出声。
他等了大约一分钟，等情绪的浪头过去了大半，才开口。
“哭完了没有？”
他的语气不重，但也谈不上温柔，只是很平静。
女孩们陆续抬起头，擦了擦脸。
“哭完了就去洗澡。”
“温泉开着，想泡多久泡多久。”
“训练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一半。”
“外面过一个小时，这里面才过半个小时。”
“换句话说，我们有更多的时间来恢复。”
“所以不着急。”
“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吃饱，喝足，睡一觉。”
“然后再说其他的。”
这番话说完，女孩们的情绪明显稳定了下来。
何芸第一个站起来，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啸一眼。
“你也要好好休息。”
然后就转身走了，没等林啸回答。
周瑶瑶跟在后面，经过林啸身边的时候，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没说什么就走了。
钟琪最后一个走。
她走之前看了林啸一眼。
“我让她们先洗，我去把物资重新整理一遍。”
“行。”
“对了。”钟琪顿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今天几号？”
林啸想了想。
“七月三十一号……不对，按时间算应该已经过了。”
“八月一号。”
钟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啸觉得她的表情有点奇怪，但他没有多想。
现在脑子里装的事情太多了。
他坐在训练空间的休息区沙发上，打开了个人面板。
先看积分。
个人积分：1207。
刚才花掉了两支后遗症消除针剂160，两支精神力恢复药剂400。
总共扣了560。
从原来的1367变成了807。
不对。
他又看了一眼。
1207。
多出来的400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