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想了一下。
“让孙萌试试吧。”
钟琪愣了一下。
“孙萌？”
“她的天赋是植物亲和，和温度感知不搭。”
“但植物对环境变化的敏感度比人类高得多。”林啸说。
“如果车厢外壁出现异常，哪怕只是温度波动引起的微生物活性变化，孙萌都有可能感知到。”
“而且。”他顿了一下。
“她需要一件事做。”
“一件让她觉得自己对团队有用的事。”
钟琪沉默了两秒，随即点了点头。
“我去跟她说。”
“好。”
钟琪转身要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一下。
“班长，张猛的悬赏帖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处理了？”
“处理了。”
“那就好。”
钟琪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指挥区里安静了下来。
列车的铁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从车底传上来，均匀、持续，像一个永远不会停的节拍器。
林啸的目光落在面板角落的灰色通讯窗口上，南屿依然没有回复。
他把视线从面板上移开，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兽皮地图。
地图摊在工作台上，弯曲的铁路线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
他已经确认了前三个站点的位置，黄村站、雾河镇、B-13废弃工厂站。
第四个站点的标记是一个看不懂的符号，林啸用手指在第四个标记上轻轻划过，粗糙的兽皮质感传到指腹。
地图的终点站标记依然是那只被红色火焰包裹的眼睛。
燃烧之眼。
就在这时，通讯窗口突然闪了一下。
灰色边框内出现了新的内容。
林啸的手指点了上去。
南屿回复了，但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图片。
图片的分辨率很低，像是被压缩了很多次，又像是原始画质就很差。
林啸把图片放大。
画面的主体是一片诡异的星空，星与星之间的空隙里充满了扭曲的能量流，像是有人用手指在墨水里搅动，把整片星空搅成了漩涡状。
图片的中央，是一个符号。
若隐若现，像是从画面深处透出来的。
那是一只眼睛。
没有火焰包裹，但形状和兽皮地图终点站的那只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图片下方附带了一句话。
“祂们在看。游戏，不止一个玩家阵营。”
林啸盯着这句话看了十秒。
“祂们”。
不是他们，不是它们，是祂们。
这个字在中文语境中只有一个用法，指代神明或超越人类认知层级的存在。
南屿用了这个字，说明窥探者不是人类，不是异变体，甚至可能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形态。
“不止一个玩家阵营”。
这句话的信息密度更大。
如果把末日列车看成一场游戏，那幸存者是玩家，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但南屿说的是“不止一个”，这意味着除了人类幸存者之外，还有其他存在也在“玩”这场游戏。
异变生物？不像。异变生物更像是棋盘上的棋子，不是玩家。
那是什么？难道是监督者？
南屿之前的帖子里提到过监督者，权限高于管理员，可以在列车行驶期间主动介入乘客行为。
如果监督者不是系统的一部分，而是另一个玩家阵营的代理人呢？
林啸的思维在高速运转，但他没有继续推演。
信息不够，推演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下全是猜测。
他在通讯窗口里打了第二句话。
“你是谁？你属于哪个阵营？”
发送。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不到三十秒。
“一个不想被收割的过客。”
林啸看着这句话，嘴角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暴露身份，也没有否认自己属于某个阵营。
“不想被收割”说明他也是被裹挟进这场游戏的，不是主动参与。
“过客”说明他的身份和普通幸存者不同，但也不是规则的制定者。
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存在。
通讯窗口再次闪动，南屿主动发来了第二条信息。
“作为最后的赠品，小心那些能量异常的站台，它们并非蓝星本土，而是高维世界坠落的碎片。那里有高维生物的残留物，积分和危险都远超想象。我们称之为碎片世界。”
林啸的手指悬在面板上方，没有动。
碎片世界。
高维世界坠落的碎片。
这个概念一出来，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突然有了解释。
B-13废弃工厂站的R系列实验楼，能源核心，能量汲取者，这些东西的技术水平远超地球现有科技。
如果B-13站本身就不完全属于地球呢？
如果它是一个高维世界的碎片，坠落到了这条铁路线上，被系统改造成了一个站台呢？
那实验室里的生物改造实验，到底是谁做的？
地球上的科学家？还是高维世界的某种存在？
林啸还没来得及回复，南屿的头像变灰了。
通讯断开。
灰色的通讯窗口右上角出现了一行小字。
【加密通讯已结束，符文已销毁。】
林啸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南屿的三条信息，每一条都在把这场游戏的真实面貌往上推一个台阶。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出了指挥区。
“钟琪，过来一下。”
钟琪正在储存区整理物资，听到林啸的声音，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
林啸把她带到了指挥区，拉上帘子。
“把周瑶瑶也叫过来。”
钟琪出去了一趟，很快带着周瑶瑶回来了。
周瑶瑶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药剂的效果正在持续发挥作用。
三个人坐在指挥区里，深色凝重。
“有新的情报。”林啸没有绕弯子。
“一共三个要点。”林啸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这场游戏背后有观察者。”
“不是系统，不是管理员，也不是监督者。”
“是更高层级的存在。”
“具体是什么，目前不清楚。”
“但可以确认，它们在观察整场游戏的进程。”
周瑶瑶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她在列车上就已经感知到了那种“被审视”的感觉，现在只是得到了确认。
钟琪拿笔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字。
“第二，这场游戏的参与方不只有幸存者。”
“至少存在两个以上的玩家阵营。”
“我们是其中一方，其他阵营的身份和目的未知。”
“但有一点可以推断，监督者可能就是其中一个阵营的代理人。”
钟琪的笔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