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没有打扰她，站在两米外观察了一会儿。
孙萌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轻微的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若有所思。
她的手指在合金板上缓慢移动，像是在触摸一棵看不见的树。
林啸转身走开了。
这件事急不来，给她时间。
他回到指挥区，刚坐下来，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车厢里传来的，而是从训练空间的方向传来。
一声闷哼。
很短，很压抑，像是有人在忍受什么。
紧接着是第二声，比第一声更大。
林啸站起来的速度很快，他进到了训练空间中，所有正在训练的人都停了下来。
她们的目光集中在空间中央的一个人身上。
何芸。
何芸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周围的空气在扭曲。
不是幻觉，是热量。
肉眼可见的热浪从何芸的身体表面向外扩散，把她周围半米范围内的空气都烧得变了形。
她的右手手背还缠着愈合贴，没有完全好。
但问题不在右手，而是她的整个人。
橘红色的光从她的皮肤下面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不断燃烧。
光忽明忽暗，完全没有规律，闪烁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让开！”
林啸冲了过去，所有人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他蹲到何芸面前，看到了她的表情。
何芸的牙关咬得死紧，额头上的汗几乎是瞬间冒出来的。
她的眼睛睁着，瞳孔里有橘红色的光点在跳动。
“班……班长……”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的天赋……在和什么东西共鸣……”
“一股很遥远，但层级很高的能量……”
林啸的第一反应不是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何芸的火焰天赋在B-13站的能源核心净化过程中就出现过一次共振，当时核心装置的能量波动激发了她体内的火系能量，导致手指不受控地冒出火星。
那次的共振是被动的、局部的，靠消耗额外精神力就能压制。
但这一次不一样，不是手指冒火星，而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能量从皮肤下面透出来，扩散到了体表以外的空间。
这说明引发共鸣的能量源比B-13的能源核心强得多。
南屿的话在他脑中闪了一下。
“小心那些能量异常的站台，高维世界坠落的碎片。”
“碎片世界。”
如果何芸的天赋正在与一个碎片世界的高维能量产生共鸣，那这股能量的来源，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站台。
这意味着列车正在接近一个碎片世界。
而何芸的火系天赋，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提前感知到了它的存在。
这些判断在林啸的脑中只花了不到三秒。
“所有人退后五米。”
徐娅茗第一个动，她拉着身边两个辅助组的女生迅速后撤。
赵媛用右手推了一下陈静，两人一起退到了墙边。
周瑶瑶没有退，她走上前来，蹲在何芸的另一侧。
“班长，我能感知到。”她闭上眼睛，把精神力的触角伸向何芸的身体。
三秒后她睁开眼。
“不是攻击。”
“是被动辐射。”
“像是有一个很远的东西在发出能量波，何芸的天赋刚好在它的频率范围内，所以被共振了。”
“能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没有方向，她自己控制不了。”
林啸听完，已经在打开面板了。
他在商城搜索栏输入了“天赋共鸣”。
搜索结果只有两条。
第一条是一本书，【天赋进化理论（碎片）】，售价1200积分，远超预算。
第二条是一个设备。
【天赋共鸣检测器（白色品质）】
售价：300积分。
效果：检测天赋持有者当前的共鸣状态，分析共鸣源的能量类型和强度等级，并提供初级引导方案。
单次使用时长：30分钟。
可重复使用。
300积分，不便宜，但何芸的情况已经不允许犹豫了。
兑换。
一个银灰色的圆盘状设备瞬间出现在林啸手中，直径约十厘米，厚度不到两厘米。
圆盘的正面有一个凸起的圆形探头，背面有一个小屏幕和两个按钮。
侧面连出一根细线，线的末端是一个贴片式传感器。
林啸没有仔细研究构造，直接把主探头贴在了何芸的额头上，贴片传感器贴在她的左手腕脉搏点，随即按下了启动键。
设备嗡了一声，探头表面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
光覆盖了何芸的额头，然后沿着她的面部轮廓向下扩散，十秒钟内覆盖了她的整个上半身。
何芸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蓝光覆盖的瞬间微微放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疼痛消失了，是蓝光在压制她体表的热量扩散，暂时减缓了能量外溢的速度。
背面的小屏幕亮了起来，数据开始跳动。
林啸凑过去看。
【共鸣源类型：未知（高维能量辐射）】
【共鸣强度：C+级】
【天赋兼容度：78.3%】
【当前状态：能量冲突，天赋容器与外源能量频率不匹配，能量无法疏导，积聚于经脉末端。】
【引导方案：以宿主自身精神力为引导介质，将外源能量分流至天赋核心区域，进行逐步吸收同化。切忌强行压制。】
【警告：引导过程中，宿主精神防线将承受持续性冲击，建议有精神系辅助者在旁协助稳固防线。】
林啸把屏幕上的内容看了一遍，转头看向周瑶瑶。
“你看到了。”
周瑶瑶点头。
“我来辅助。”
何芸的牙关还在咬着，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她听到了林啸和周瑶瑶的对话。
“班长……怎么做？”
“不要压制体内的能量。”
林啸蹲在她面前，声音平稳。
“你之前一直在用精神力强压那股能量对不对？”
何芸点了一下头。
“从进入训练空间开始就有感觉了……一开始很弱，我没在意……后来越来越强……”
“现在停下来。”林啸说。
“不要压了。”
“把精神力从压制状态切换到引导状态。”
“想象你的精神力是河道，那股能量是洪水。”
“你压不住洪水，但你可以给它挖一条渠。”
“让它顺着你的精神力流向你的天赋核心。”
何芸再度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