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走进太极殿的时候，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琦看到李承乾这身穿戴后，眼睛瞬间冒出了精光。
这可是送上门的绝佳把柄。
他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陛下！太子殿下这成何体统？”
王琦指着李承乾那身素服，
“堂堂大唐储君，今日竟然一身缟素上朝。这不仅仅是诅咒陛下龙体，更是诅咒我大唐江山社稷。
昨夜，太子连个尚在襁褓的婴孩都没留活口，简直是嗜杀成性。
今日，太子更是荒唐到了极点，竟然亲自为一个卑贱的阉人扶棺发丧。
臣恳请陛下，为了大唐百年基业，废黜太子，以谢天下黎民！”
王琦这一开口，身后的王氏残党和那些自诩清高的清流文臣纷纷跟进。
“臣附议！太子此举，天理难容！”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废不足以正朝纲啊陛下！”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声讨，李承乾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头看向了王琦问道：
“王琦，太原王氏旁支，现任御史台侍御史。孤没记错吧？”
王琦满脸大义凛然道：
“微臣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微臣今日就算是被殿下当场打死在这太极殿上，也要为那些惨死的无辜冤魂讨个公道。”
“无辜冤魂？”
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一叠信件。
这是昨晚他让人连夜复刻的太原王氏密信。
李承乾将那一叠信件狠狠砸在王琦的脸上。
“你自己睁大狗眼看看，这些你口中的无辜冤魂到底想干什么勾当。”
王琦下意识地捡起一张纸，只扫了一眼，原本涨红的脸瞬间煞白一片。
那是王元联络河东道折冲府将领，准备在太子大婚当日制造兵变的密信。
落款处，太原王氏那独一无二的私印清晰可见。
“太原王氏勾结河东道折冲府，意图在孤大婚之日发动兵变。”
李承乾环视一圈，
“杀孤的首领太监，不过是他们试探朝廷底线的第一步。孤把这群乱臣贼子就地正法，有何不妥？”
刚才还跟着王琦跳得最欢的几个官员，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伪造的！这全都是伪造的。”
王琦像疯了一样，将手中的信件撕得粉碎，
“太子殿下为了掩盖你滥杀无辜的暴行，你竟然丧心病狂到伪造这种谋反信件来栽赃陷害？
字迹可以模仿，印章可以私刻。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怎能作为定罪的铁证？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真的有谋反之心，那也该交由三法司会审，由大理寺定夺，陛下圣裁！太子殿下未经审判，直接带兵屠杀殆尽，这和夏桀商纣那样的暴君有什么区别？”
这番强词夺理的话一出，那些原本被谋反罪名压下去的清流官员眼睛一亮，再次找到了发力点。
对啊！我们不谈事实，我们谈程序。
就算有罪，也得走大唐的律法程序。
你太子直接带人去把人全砍了，还要律法干什么？
还要我们这些文官干什么？
卢长青立刻跳了出来，大声附和道：
“王大人言之有理！大唐律法明文规定，死刑需经三司会审，陛下朱批方可执行。
太子殿下直接杀人，置大唐律法于何地？置陛下于何地？
若人人都如太子这般无视王法，大唐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太子此等暴虐之举，让天下读书人寒心。
臣等恳请陛下，严惩太子，以维护大唐律法尊严！”
刚才退缩的几十个清流官员再次跪倒在地。
甚至有一个向来以“头铁”著称的老御史张大人，颤巍巍的指着太极殿中央那根盘龙金柱喊道：
“陛下若不严惩太子这等暴徒，老臣今日就撞死在这龙柱之上，以死明志，血荐轩辕！”
那老御史作势就要往柱子上撞。
旁边的官员非常默契地赶紧拉住他的袖子，大殿里瞬间上演了一出“君逼臣死”的苦情戏。
“张大人不可啊！大唐不能没有您啊。”
“陛下，您看看，太子把这堂堂朝堂逼成什么样了？”
李世民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太原王氏谋反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昨晚他已经连夜下旨把谋反的帽子扣实了，就是为了给太子这番鲁莽的屠杀兜底。
但这帮文官根本不买账。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真相，他们要的是“程序正义”，要的是用所谓的律法和祖宗之法来限制皇权，限制储君的权力。
如果今天强行保下太子，这满朝文武集体罢工，这大唐的六部机器还怎么运转？天下悠悠众口该如何堵？
可要是顺了这帮文人的意，太子的威信将荡然无存，以后谁还敢替东宫办事？谁还把皇权放在眼里？
李世民用力揉了揉狂跳的眉心，目光复杂的看向李承乾问道：
“高明，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承乾一脸讥讽的看着这群群情激愤的文官：
“天下读书人寒心？”
他走到那位嚷嚷着要撞柱子的老御史面前。
“张大人是吧？你刚才说要撞死在这儿？去撞一个给孤看看。”
老御史愣住了，拉着他的官员也愣住了。
“你......你这暴虐之徒！老夫堂堂朝廷命官，不与你逞口舌之快。”
老御史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往后缩了缩。
“不敢撞？”
李承乾眼中凶光一闪，一把揪住老御史的衣领。
硬生生的把这把老骨头直接拖到了柱子跟前。
“既然张大人有此忠心，孤今日就大发慈悲，帮你一把。”
李承乾按住老御史的后脑勺，作势就要往盘龙金柱上撞。
“殿下不可啊！”
房玄龄吓的赶紧出声阻拦。
武将那边的程咬金则是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李承乾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老御史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吓的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大义凛然的样子。
李承乾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那群清流官员厉声怒喝：
“满嘴的礼义廉耻，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你们现在跳出来跟孤讲律法？讲程序？
太原王氏在河东道疯狂兼并土地，逼得数万百姓卖儿鬻女，家破人亡的时候，你们这群清流怎么不站出来讲律法？
江南世家倒卖大唐军械，勾结海外流寇屠杀沿海村落的时候，你们这群御史怎么不跳出来讲程序？
现在他们要造反，刀都已经架到孤的脖子上了，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狗东西，反倒跳出来跟孤讲律法了？
孤今日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
大唐的万里江山是父皇带着无数将士们，在尸山血海里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是靠你们这群酸腐文人的嘴皮子吹出来的。
跟讲道理的人，孤才讲律法。跟反贼讲律法，那是大理寺的事。
而孤，只管杀人。”
大殿内的武将纷纷赞赏的看向李承乾。
这才是他们心目中的储君。
遇事不决，干他娘的！！！
王琦见李承乾竟然开始耍浑，站起身大喊道：
“陛下！您听听。太子这是根本没把大唐律法放在眼里，没把天下读书人放在眼里。
如此暴君行径，若不废黜，大唐危矣！江山危矣！
臣等，请辞！”
王琦豁出去了，他双手摘下头上的乌纱帽，放在地上。
“若陛下今日不废太子，臣等绝不在这乌烟瘴气的朝堂上多待一刻。宁可挂印而去，也不受此等屈辱。”
“臣等请辞！”
“臣等请辞！”
刹那间，几十个清流官员同时摘下乌纱帽。
李世民脸色铁青的看着下方的几十个清流官员。
眼中的杀意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
真以为大唐只有太子敢杀人？
他这个皇帝是吃干饭的？
李世民正准备开口训斥这群得寸进尺的文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太极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谁他娘的敢欺负我大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