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尖轻轻触碰了冰晶倒刺的最尖端。
冰晶从尖端开始融化。
水分子一个一个地脱离了冰晶的晶格结构。
慢，极其慢。
但精准。
他的双手在微观世界里以一种机械般的精确节奏工作着。
一根，一根，又一根。
四十分钟过去了。肝脏处理完毕。
一小时过去了。肾脏处理完毕。
两小时。心脏。
三小时。大脑。
四小时。全身血管系统。
四个半小时后，诺拉体内最后一根冰晶倒刺被融化了。
林恩的双手恢复了正常大小。
他后退了一步，活动了一下手指。
"唤醒液。"林恩伸出手。
旺达递上了一支特制的注射器。
林恩将复合唤醒液注入了诺拉的颈静脉。
然后他处理了亨廷顿舞蹈症。
这个相对简单，用基因修补液定向修复基底节区退化的神经元。
配合不灭神躯生物因子的干细胞激活功能，让新的神经元在受损区域重新生长。
又过了二十分钟。
诺拉的心电监护仪上出现了一条线。
一条正弦波形的线。
微弱。缓慢。但稳定。
心跳。
手术室外，弗里斯的面罩后面，眼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的装甲手套贴在观察窗的玻璃上。玻璃表面迅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但他不在乎。
他看到了。
诺拉的胸口在动。
在起伏。
她在呼吸。
五个小时后。
诺拉·弗里斯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手术室的白色天花板。
第一个声音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
然后她转过头，看到了观察窗后面那个泪流满面的男人。
"维克多……？"她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弗里斯的装甲手套在玻璃上用力按了一下。
冰霜在他的掌印周围炸裂开来。
林恩脱下手套。
他走到手术室的门口，打开了门。
弗里斯冲了进来，他不顾装甲的笨重，跪在了手术台旁边，伸出装甲手套去够诺拉的手。
但他停住了。
他的体核温度是零下三十七度。
他的装甲手套表面温度更低。
如果直接接触诺拉的皮肤，会造成严重的冻伤。
弗里斯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看着自己那只冰冷的、笨重的金属手，看着手下面那双虚弱但温暖的、属于诺拉的手指。
他够不到她。
就像过去十年一样。
"笨蛋。"诺拉的声音很轻，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抬起手，主动握住了弗里斯的金属手指。
她的手碰到金属表面的瞬间缩了一下，太冷了。但她没有松开。
林恩站在旁边看了两秒。
然后他走到弗里斯身后。
"手伸出来。"
弗里斯没有动，他还跪在地上。
"装甲手套。伸出来。"
弗里斯木木地伸出了左手。
林恩拿出采血针管。
振金材质，前端经过电磁场强化，弗里斯的皮肤因为长期低温变异，硬度接近氪星人。
普通针头扎不进去。
针尖刺入了弗里斯装甲手套露出的一小截手腕。
弗里斯连哼都没哼一声。
两毫升血液被抽取出来。颜色不是正常的暗红色，而是一种偏蓝的深紫色，极低温度下血红蛋白的异常结构导致的颜色变化。
林恩将血液密封进冷藏管。
"带你老婆去巴哈马晒晒太阳。"林恩把采血针管收好。
"她的身体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恢复期。期间不要让她受凉。"
弗里斯抬起头。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至于你的悬赏，"林恩补充，"出了这条街，你自己解决。"
弗里斯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谢谢。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
……
当天深夜。
地下基地。
林恩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放着弗里斯那管深紫色的变异血液。
他没有急着分析。
他先打开了系统面板。
治愈诺拉的评价还没出来，因为他还没有完成圣手拷贝。
但弗里斯的血不是拷贝来的，这是物理采集的样本。
可以直接用来研究。
弗里斯的极寒抗性变异血液中，蕴含着一种非常特殊的蛋白质结构。
这种蛋白质可以在零下两百度以下的温度中维持稳定的三维构象，而且还能反向影响周围环境——主动降低环境温度。
这就是弗里斯"冰冻一切"的能力本源。
有意思的是，这种蛋白质的工作原理和不灭神躯的完美绝境高温输出在底层逻辑上是镜像对称的。
绝境是主动加热。弗里斯的蛋白质是主动制冷。
一个加速分子运动，一个减速分子运动。
如果能把这种制冷能力整合进不灭神躯的温度调控体系里——
林恩的体表温度调控范围就不再是"绝对零度到一万五千度"这种理论数字了。他将真正具备在极热和极寒之间瞬间切换的实战能力。
想象一下：左手喷出一万度的等离子火焰，右手释放出零下两百度的绝对零度冷气。
冰火同体。
林恩将弗里斯的血液样本放入了基因解析系统。
分析需要一些时间。
他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咖啡。
手机亮了，布鲁斯来电。
"听说你治好了弗里斯的妻子"布鲁斯依旧开门见山。
"我是个医生！"林恩回答。
之后两人简单聊了几句。
林恩放下手机，继续看基因解析的进度条。
……
时间过得很快。
旺达在诊所住了一个半月。
她的情绪控制训练进展顺利。
最近两周，她已经可以在高强度的情绪刺激下完全抑制混沌魔法的外泄，项圈的指示灯始终保持蓝色。
林恩对她的治疗进入了第二阶段，开始有计划地引导旺达主动释放混沌魔法，学习在可控状态下使用自己的力量。
但这些事情暂时被搁置了。
因为出了一件大事。
那天晚上十一点。
林恩正在地下基地里分析弗里斯的冷冻蛋白质数据。
手机响了。
托尼。
"林。"
托尼的声音不太对，很急。
而且背景里有一种低频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运转。
"怎么了？"
"你现在能来一趟吗？"
"看情况，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韦恩和我做了一件蠢事。"
林恩的手指停了一下。
托尼·斯塔克，布鲁斯·韦恩。
地球上最聪明的两个人。
他们联手做了一件"蠢事"。
"多蠢？"
"世界末日级别的蠢。"
林恩放下了手里的数据报告。
"地址发来。"
托尼发了一串加密坐标。
林恩用全视之眼解密后发现，那是纽约州北部一个偏远的工业区。地图上没有标注任何建筑物。
林恩站起来，画了一个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