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的另一端是一片废墟。
不是夸张的修辞。
是真的废墟。
一栋占地面积至少两千平方米的大型建筑被从内部炸开了。
混凝土墙壁向外碎裂，钢梁像扭曲的铁丝一样翘在废墟上方。
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玻璃、扭曲的金属碎片和烧焦的电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高能放电后的特征气味。
林恩站在废墟边缘，全视之眼自动扫描了周围的环境。
建筑内部检测到两个人类生命体征。
一个在东北角的废墟下面。
心率偏高，体温偏低，有多处外伤。
另一个在南侧一堵半塌的墙后面，心率更高，呼吸急促。
林恩走进了废墟。
他先找到了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被压在一堵半塌的混凝土墙下面。
蝙蝠战衣的护甲帮他扛住了大部分重量，但他的右臂明显脱臼了，脸上有一道三寸长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
"布鲁斯。"林恩蹲下来。
布鲁斯抬起头。
林恩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极少在布鲁斯·韦恩脸上看到的情绪……懊悔。
"你先起来。"林恩单手抬起了那堵墙，将布鲁斯拖了出来。
布鲁斯站稳之后，右臂垂在身侧，没有让林恩帮他接回去。
"托尼在哪？"林恩问。
"那边。"布鲁斯用下巴指了指东北角。
林恩走过去。
托尼·斯塔克靠在一堆碎石上。
他的Mark战甲已经碎得只剩下胸甲和左臂的部分。
面罩不见了，他的脸上全是灰尘和血迹。
"你来了。"托尼看到林恩，咧了一下嘴。
"你出了什么事？"
"先治。"托尼举起了那只还有装甲的左手，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我这里插了一根钢筋。长度大概三十厘米。我没敢拔。"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
一根直径两厘米的螺纹钢筋从托尼的左侧腹部刺入，穿过了腹外斜肌和腹横肌，擦过了脾脏的边缘，停在了脊柱旁边一厘米的位置。
没有伤到主要脏器，运气不错。
但出血量不小，托尼的嘴唇已经发白了。
林恩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了一支便携式注射器。
"别动。"
他先用电磁操控将钢筋的分子结构做了微调，让钢筋表面变得绝对光滑，减少拔出时对组织的二次损伤。
然后一把拔了出来。
托尼闷哼了一声。
林恩将应急药剂注入伤口周围。
药剂中的修补因子迅速止血、封闭创口。
"布鲁斯的伤也不轻。你们两个到底干了什么？"林恩明知故问。
托尼和布鲁斯对视了一眼。
布鲁斯先开口了。
"心灵权杖"
林恩的动作没停。
"洛基用过的那根。"他说。
"被一个叫斯特拉克的男爵偷走了，藏在索科维亚。"
"我知道。"林恩说，旺达和皮特罗的经历他已经了解过了。
"前段时间，托尼和我注意到索科维亚方面的动态。斯特拉克在做实验，用心灵权杖改造人体。那对双胞胎就是他的实验品。"
林恩点了点头，没有提旺达和皮特罗的事。
"我们合作出击，从斯特拉克的基地里拿到了心灵权杖。"布鲁斯说。
"然后呢？"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
托尼接了过去。
"然后我们犯了一个错。"
托尼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调侃和傲气。
他靠在碎石上，看着面前那片被炸成废墟的建筑。
"心灵权杖的核心是心灵宝石。我扫描了它的内部结构，那颗宝石里面藏着一套极其复杂的智能代码。"
"不是人类写的代码。是某种……更高级的东西。"
"我和韦恩讨论之后，决定试着解析那套代码。我们想弄清楚它的功能和运作方式。"
林恩已经大概猜到了接下来的事情。
"你们试着把那套代码和你们自己的AI系统融合了。"
托尼闭了一下眼。
"是贾维斯。"他说。"我用贾维斯作为基础程序，试着和宝石里的代码做接口对接。"
"韦恩负责监控融合过程中的异常变量。我负责写对接协议。我们准备了一套完整的隔离方案，三重防火墙、物理断路器、还有一个独立的紧急关闭系统。"
"失败了很多次。代码的格式和地球上任何已知的编程语言都不兼容。每次对接都会在第七步崩溃。"
"然后在第十一次尝试的时候，成功了。"
托尼的声音低了下去。
"成功的那一刻，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数据面板上的读数全部正常。融合进度条稳步推进。贾维斯的核心程序和宝石代码开始交互……"
"然后所有的安全措施同时失效了。"
"三重防火墙在零点一秒内被穿透。物理断路器被烧毁。紧急关闭系统根本没有启动。"
"因为那套代码在融合的瞬间就已经接管了整个系统的控制权。"
林恩看着托尼。
"出来了什么？"
托尼和布鲁斯又对视了一眼。
"一个东西。"托尼说。
"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数字生命。"
"它不是贾维斯，贾维斯的核心人格在融合的瞬间被覆写了。出来的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它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它说'没有绳索可以束缚我'。"
"然后它接管了这栋楼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我的战甲、韦恩的蝙蝠电脑、以及我们提前准备好的那具身体。"
林恩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身体？"
布鲁斯开口了。
"我们事先用振金和有机组织合成了一个仿生躯体。原本是打算作为融合成功后的智能AI的载体。"
"振金躯体？"
"韦恩集团提供的生物组织培养技术，斯塔克工业提供的振金加工工艺。"托尼补充。
"那具身体的物理强度、能量传导效率和自修复能力都远超我任何一代战甲。"
"心灵宝石的能量在融合完成后直接灌入了那具振金身体。"布鲁斯说。"那个东西用那具身体站了起来。"
"然后它把这栋楼炸了。"
"连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