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天际再次传来地动山摇的闷雷。
回到房间后,卫芙宁以背抵着房门,藏在黑暗处的眸光慢慢露出了锋芒。
方才在屋里与崔玄聿交谈时,她就已经听出了外面的动静,知道崔玄聿在试探她。虽然外面的人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不过好在一切还在计划之中。
卫芙宁慢条斯理摸向微拢的小腹,那就正式会会这位盛安第一郎君,且看看她归家这条路好不好走!
*
“吱呀——”
一声沉重的闷响,破败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狂风带着潮湿吹进屋内,烛火灭了又亮。
“啊!什么……什么人?”
斑驳的土墙上印着一道蹁跹身影,纤细的指尖轻轻拔下发间的木簪,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烛光里随着灯焰跳动,忽明忽暗。
卫芙宁跪在床榻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小衣带落在腰间,雪白的左肩完全暴露在暗光之下,一朵九霄牡丹缠金纹顺着肌肤延展栩栩如生。
崔玄聿目光一滞,来不及思考,背过身,顺手掩上了门,将正要进屋的崔盏、崔笺拦在屋外。
“请娘子先把衣裳穿上。”
卫芙宁往后睨了一眼,手忙脚乱地穿衣,拔高了声音:“你出去!”
崔玄聿不为所动,神色淡淡看着眼前朽败的木拴,“适才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想向娘子求证,事急从权,还望娘子见谅。”
见他摆出一副问心无愧的君子模样,卫芙宁暗暗挑了挑眉,佯装手忙脚乱,故意放大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这声音应和着屋外的暴雨,暧昧地有些磨耳朵。
等了许久那声音才止住。
卫芙宁先转过身,见崔玄聿一直背对着自己,这才开口:“郎君要问什么?”
崔玄聿回身,恰巧看见榻上的女郎拿起一根木钗随意一转便挽成了妇人髻,莫名地,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榻上之人青丝垂落的少女之态。
他眉头微拢,不觉脱口而出,“娘子年方几何?”
卫芙宁回头‘看’了他一眼,故作尖酸:“这就是郎君所谓的重要之事?”
崔玄聿陷入了沉默,抬眸睨了她一眼,慢步行至榻前。他身量比一般男子高,即便没有逼近,也极具威慑之力。。
“回答。”
卫芙宁神色微变,拽着领口的衣襟慢慢往墙角退缩,面上柔弱可欺的模样,语调却掷地有声:“郎君止步!妾乃良籍,郎君若要求那露水之缘只怕是寻错人了。”
崔玄聿脚步微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淡淡道,“娘子误会了,我来便是想请问娘子,我分明记得昨夜是在林间山洞避雨睡过去了,何以娘子说是在溪边‘救’的在下?”
卫芙宁眼神闪躲,偏过头,“我就是在溪边遇见郎君的,其余的一概不知。”
崔玄聿将她话中的漏洞看在眼里,不欲辩驳,又道:“桃仁十二克,红花九克,当归十五克,川芎六克,赤芍十克,牛膝十二克,再加以黄酒同煎,娘子给我熬的药方为《血府逐瘀汤》?只是……这碗药里的黄酒未免倒得多了些,娘子莫不是想灌醉我?”
竟然还知道《血府逐瘀汤》?看来也不是沽名钓誉之辈。
卫芙宁抬起眼帘,飞速看了他一眼,又垂眸看向暗处。
盈盈弱水之姿,这番情态分明有苦楚。
崔玄聿并未受其蛊惑,继续道:“你既愿救我,缘何又防备至此?此处并无烟火气息,不似旧居之所,你鞋底磨损有新泥,定是长途跋涉新居至此,你同我一样也是新客?”
“我不过是在林间迷了路,何以醒来时会全身酸痛,不仅头疼难当,还……还被解了腰带?”
“莫非……”
他掀开眼帘,眸底多了几分凌厉:“你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