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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树巷。

    日光从半敞的窗轩泻入,柔和的光柱照着桌案的灰尘起起伏伏,一只金丝蚕虫正趴在一粒拇指大小的药丸上,口器一开一合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日光涌进屋内,将满室的暗沉劈开一道口子。

    卫芙宁端着一盆冷水走进屋,径直走到季无忧面前,面无表情地泼了上去。

    “哗啦——”

    冷水兜头浇下,季无忧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弹,猛地睁开眼,随即被胸口的伤口扯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涣散了几息才慢慢聚焦,湿漉漉的睫毛下,一双黑眸死死盯着卫芙宁。

    卫芙宁不甚在意,拉过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云想阁的人被关在哪了?”

    季无忧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

    声音刚从鼻腔出来,卫芙宁抬腿对着他的脸一脚踹了过去。

    季无忧身上缠着奠布,防备不及,整个人对着地面撞了上去,身下的夯土碎裂溅起一层黄沙。

    “咳咳咳——呸!”

    因为是脸朝地,他吃了一嘴的沙,吐掉带沙的血水,季无忧舔了舔撕裂的嘴角,眼里闪过一抹戾气。

    他猛地抬头,正欲回击,卫芙宁起身,举起身下的木椅对着季无忧的头砸了过去。

    “嗡——”

    季无忧只觉脑子里钟声轰鸣,身子如同风中柳絮轻晃摇摆。

    卫芙宁见状,抬手又是一砸,砰的一声巨响,季无忧再次倒地。

    没等他缓口气,卫芙宁绕了一圈走到他面前,手里的椅子如狂风大作,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她专挑人身上最疼又不至于致命的地方下手,季无忧疼得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死死咬紧牙关,不曾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椅子砸到第六下时彻底散了架,木屑和碎竹飞了一地。

    季无忧脸色苍白,身上的奠布已经渗出鲜红,呼吸轻得不像话。

    卫芙宁垂眸看着手里的两根椅腿,抬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蹲下身捏住季无忧的下巴,往他嘴里塞进了一粒药丸。

    季无忧霍然睁眼,正要吐出来,卫芙宁抬手一记肘击,季无忧眼底血丝暴现,咳了一声直接咽了下去。

    “你……”

    他刚开口,卫芙宁起身又是一脚。

    “放心。我与你这种苗疆毒虫不一样,我从不用毒药。吃了我的药,不但可以护住心脉,还能固本培元。”

    季无忧已经见识到了卫芙宁的狠戾,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她会好心救自己,她只是怕他承受不住她的拷问,故意用药给你吊着一口气。

    没想到救命的药还能这么用,

    季无忧抬起一张面目全非的脸,狠狠盯瞪着卫芙宁,“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卫芙宁摇了摇头,“你们抓我之前,都没有调查过我的来历吗?竟然对一名战将使用激将法?”

    战将?

    季无忧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道虚影闪过,他便失去了知觉。

    卫芙宁慢悠悠收回腿,“两个时辰后再见。”

    *

    夜深,东宫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卫祯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本翻了大半的书,他看得入神,连晚膳都没怎么吃。

    慕容橙心跪坐在下首,小心翼翼打量卫祯。

    虽说九星死士都是卫祯的心腹,但这么多年,他们之中能随侍左右的也只有季无忧,是以除了季无忧没有人真正看透过这位主子。

    “殿下。”

    这时,门外传来禄存的声音。

    卫祯这才从书里回过神,抬起头道:“进来。”

    禄存推门而入,快步走到案前,单膝跪地,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殿下,查到了。”

    卫祯接过折子,打开扫了一眼扔回案上,“直接说。”

    “是。”禄存直起身,神色凝重,“此女年方十六,是上官琮收养的徒弟,叫卫芙宁。”

    见卫祯没有接话,他又继续说道:“她被上官琮收留养在兰郡都府,上官琮待她视如己出,不但为她遍请名师,还亲自教她兵策和枪法,连上阵杀敌都带着她。”

    “教导过她的人没有一个坚持过一年,所有老师皆对她赞不绝口。”

    慕容橙心抬眸看了卫祯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不似之前那般阴郁,便壮着胆子问道:“这是为何?”

    禄存:“因为教无可教,她天赋异禀,一学就会,一点就通,老师们都自惭形秽。”

    慕容橙心微微蹙眉,她承认那女子是有些本事,但“天赋异禀”这四个字是不是形容的太过了?

    卫祯:“还有呢?”

    禄存连忙躬身,“还有两年前,封狼谷大捷,兰郡右翼领军的人便是卫芙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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