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破军的身体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整个人猛地往后一掼,陌刀从他手中脱出,刀身旋转着飞向半空,连带整个人一起重重砸在金砖上。
“咳咳——”
破军胸口炸开一朵血花,殷红的血从甲胄的缝隙里涌出来,浸透了衣袍。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他满是震惊地抬起头,目光刚落在卫芙宁脸上,瞳孔便开始涣散,转眼昏死过去。
殿内陡然变得悄然无声。
在这个火器尚未诞生的时代,这样一件能发出巨响、喷出火光、一击毙命的东西,就是降维打击。它打的不是人,是人心。
所有人都傻眼了,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卫芙宁手里冒着青烟的乌铁暗器,破军可是九星之中战力天花板,自入东宫便从未有过败绩,如今竟然被一招秒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卫芙宁抬起手,转动方向,对准禄存。
禄存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二话不说转身跳出窗,其余人见状,纷纷窜出三丈远,各自找掩体躲避。
海棠吓得四肢哆嗦,叼着卫祯将他驮上身,嗖的一下窜进了床底。
卫祯正盯着卫芙宁出神,反应过来时气得脸都黑了,对着海棠一巴掌打了过去:“傻狗!”
“嗷呜~”海棠委屈地叫了一声,伸出厚厚的肉爪压下卫祯的后脑勺。
卫芙宁环顾一圈,将手中的乌铁器物收入袖中,忽然纵身跃起,足尖在横梁上一点,借力拔高,右拳裹着劲风,一拳砸穿了殿顶的瓦片。
这火铳太落后了,只有一发弹匣,溜了。
“哗啦——”
碎瓦如雨,木屑纷飞,月光从破洞中倾泻而下,像一柄银白色的巨剑,从夜空中直直地插进殿内。
卫芙宁伸手抓住断裂的椽子,翻身爬上了屋顶。
卫祯面露迟疑,蹬腿从床下爬了出来,海棠嗖地窜出,张口咬住他的衣角不准他出去。卫祯挣扎不了,直接将衣角撕碎,快步追出海棠阁。
没有了房屋的限制,天高地阔,夜风成了卫芙宁的助力,月光为她照亮了脚下的路,卫芙宁几个纵身,身形便已掠出去数丈远。
卫祯的目光死死盯着屋檐上的身影,扬声令下:“拦住她!”
高阁之上,弓箭手蓄势待发,齐齐瞄准,可卫芙宁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时而跃起,时而伏低,时而左转,时而右拐,弓箭根本捕捉不到,群箭落空钉在瓦片上,尾羽嗡嗡震颤。
卫芙宁翻过最后一道屋脊,立在院墙上,居高临下看向身后。
海棠阁的灯火越来越远,卫祯赤足站在台阶上,月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翻卷,玉冠歪斜,那双凉薄的丹凤眼里噙着潋滟浩瀚的幽光一瞬不瞬看着她。
眼下卫祯受制于她,上官宓暂时不会有事,卫芙宁并不恋战,收回目光,回身正欲跳下屋檐……
“咻——”
突然!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远处撕裂而来。
卫芙宁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可那支箭太快了,快到她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转完,冰凉的铁质便已经擦过她的颧骨,带起一道细长的血线,叮的一声落在她脚尖前三寸。
“盛安有盛安的规矩,你在兰郡那一套,在盛安可行不通。”声音从院门外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笃定。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大门缓缓打开的瞬间,甲士手持火把鱼贯而入,整座海棠阁顷刻间亮如白昼。谢府之从火光中走出来,紫袍玉带,银冠束发,月光和火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将那张不染纤尘的清冷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他抬起头,看着屋檐上的人影,眼神冷漠:“投诚不杀。”
卫祯的眸光暗了暗,脸色冷了几分。
卫芙宁睨了一眼脚下,一支箭都能在射出之后通过箭尾的丝线收回,是专门用来活捉猎物的工具。能射出这种箭的人,箭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能在百步之外精准地控制箭矢的落点,让人受伤却不会致命。
想活捉她?
卫芙宁垂眸摸了摸脸颊上的血迹,眸光暗动,弯腰拔起黑箭,手臂猛地一甩,箭矢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朝谢府之的面门飞去……
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