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的问题越来越急，魏福身体开始发抖。
“死了。”
“全死了。”
“谁杀的？”
“王爷的死士。”
“尸体埋在哪里？”
“运出去了。”
“后花园有什么异常？”
魏福眼珠快速转动。
“湖水。”
“有一晚，湖水少了一半。”
“第二日又满了。”
“王爷经常深夜乘船去湖心。”
“不带护卫。”
“有时候一个时辰回来。”
“有时候天快亮才回来。”
“湖心有什么？”
“假山。”
“亭子。”
魏福说完这句话，同样昏了过去。
吴良靠在椅背上，将两个人的口供重新梳理一遍。
缺失账册。
后花园。
湖水。
水库。
湖心假山。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姜渊的密字库，极有可能藏在王府后花园的湖心假山，甚至可能是在湖底。
吴良推开审讯室大门。
叶知微一直守在外面。
“派人去龙首山。”
“将天机老人接到王府。”
“现在？”
“现在。”
吴良说道：“告诉他，本王找到了一座十五年前修建的水下机关库。”
“他若不感兴趣，可以继续睡觉。”
叶知微嘴角轻轻抽动。
以天机老人对机关术的痴迷，听到这句话，哪还睡得着？
天色将亮时。
天机老人被玄衣卫快马接到逍遥王府。
他一路上几乎没有休息，来到后花园以后，脸上却看不到多少疲惫，双眼一直盯着湖心假山。
后花园的湖很大。
水面足有数十亩，岸边栽着垂柳和海棠。
湖心堆着一座嶙峋假山，旁边还有一座八角小亭，由一条弯曲石桥连接岸边。
沈令仪和宁秋棠披着斗篷站在不远处。
她们在王府生活多年，从来不知道湖底还藏着东西。
“就是这里？”
天机老人沿着湖岸慢慢向前。
吴良将罗世昌与魏福交代的线索说了一遍。
“十五年前修建。”
“工匠全部灭口。”
“我猜入口应该在湖心假山下面。”
天机老人绕着湖走了半圈，又蹲下来检查几座石灯。
他伸手刮掉石灯底部的青苔。
里面露出一条极细的铜线。
“湖底确实有机关。”
天机老人脸上逐渐浮现出兴奋。
“姜渊将机关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控制入口。”
“另一部分控制湖水。”
“想打开密库，必须先找到排水暗渠。”
他来到湖心亭，仔细检查每一根亭柱。
又让人搬开亭中石桌。
石桌下面看上去平平无奇。
天机老人用指节在地面敲了几下，声音并无异常。
他却没有离开。
“找几个熟悉水性的人下去。”
吴良看向身后。
八名玄衣卫立即站出来。
众人脱掉外衣，腰间绑上绳索，带着短刀和探水钩跃入湖中。
扑通！
扑通！
湖面水花四溅。
八个人分散开来，沿着湖心假山向下摸索。
一刻钟过去。
有人浮出水面换气。
“王爷，下面全是淤泥。”
“继续找。”
第二批玄衣卫接替下水。
天机老人站在湖心亭里，不断改变他们搜查的位置。
“向东三丈。”
“假山根部。”
“把那片水草割开。”
数名玄衣卫再次潜下。
又过了半刻钟，其中一人猛然浮出水面。
“找到了！”
“假山下面有一面石壁。”
“石壁上有三个凹槽！”
天机老人眼睛一亮。
“果然在下面。”
他立即让人取来三根长度不同的铜杆。
铜杆一端打造成弯钩。
三名玄衣卫带着铜杆潜入水中，按照天机老人吩咐，将其插进石壁凹槽。
“左边向下。”
“中间往右。”
“最后一根向上抬。”
水下三人同时用力。
咔！
沉闷机关声从湖底传来。
湖心亭微微一震。
亭中石桌竟然自行转动半圈。
天机老人抓住石桌边缘，用力向外一推。
石桌下方露出一只青铜绞盘。
“几百个齿轮互相咬合。”
“十五年没有维护，还能运转。”
天机老人看得满脸欣赏。
“修建这座密库的人，机关术确实不错。”
“可惜全被姜渊杀了。”
吴良说道：“先打开。”
天机老人双手抓住绞盘。
两名玄衣卫上前帮忙。
三人同时发力。
吱呀——
绞盘缓慢转动。
湖水深处再次传来巨响。
紧接着，靠近西岸的水面突然形成一只巨大漩涡。
湖水开始迅速下降！
岸边游鱼不断翻腾。
原本隐藏在水下的台阶、石块逐渐显露出来。
沈令仪看着这一幕，满脸惊讶。
宁秋棠同样没有想到，自己在庆王府生活多年，每日都能看到这座湖，还多次泛舟湖上，谁曾想这湖底竟然藏着如此庞大的机关。
半个时辰以后。
湖水下降近两丈。
待最后一股积水顺着暗渠排空，湖心假山下方终于露出了一面黑沉沉的石壁。
石壁高达三丈，通体由一块块巨大的玄青石砌成。
石缝之间严丝合缝，经历多年湖水浸泡，依旧看不到半点松动。
正中央，则是一扇宽达丈余的石门。
门上盘踞着两条张牙舞爪的螭龙，龙口中各自衔着一只黑铁门环。
表面生满青绿水藻，许多地方已经结出厚厚的水垢。
吴良站在湖岸上，看着这面藏在湖底的石门，眼睛越来越亮。
几名玄衣卫正要下去，天机老人已经伸手拦住他们。
“别急。”
“这道门连着湖底的水机，里面还有翻江锁。若是动错了地方，附近暗渠便会同时开启。”
“到时候，剩下的湖水全灌进去，里面的人一个也出不来。”
几人顿时停下脚步。
天机老人在石门前来回摸索，又用一根细长的铜针探入龙口，听了许久，脸上的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他先让人搬来几根拇指粗细的精钢楔，分别钉进石门周围几个极不起眼的小孔，又取来一只巴掌大小的铜盘，安在左侧龙首下方。
铜盘上有九道刻痕。
天机老人手指按住盘心，缓缓转动。
石壁深处传出低沉的摩擦声。
咔！
第一声响起。
紧跟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传来。
等到第七声响起时，天机老人忽然停了下来。
“往后退。”
湖底的几名玄衣卫迅速退开。
片刻之后，两侧石壁突然裂开十几道狭窄缝隙，一排乌黑弩箭激射而出，狠狠钉在对面的石壁上。
嗖嗖嗖嗖嗖——
箭头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