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站在岸边看见这一幕，眼角跳了一下。
难怪姜渊把这么重要的地方藏在湖底。
就算有人发现石门，直接闯进去也是死路一条。
待弩箭射尽，天机老人继续转动铜盘。
第八声响起时，藏在石门上方的锁链缓缓绷紧。
第九声落下，两扇沉重石门朝着两侧移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一股冰冷潮湿的气息从门后涌出。
火把被吹得明灭不定。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道。石道两侧留有排水槽，底部铺着大小一致的青砖，幽深曲折，一眼看不到尽头。
天机老人很谨慎，仍旧没让众人进去。
他先扔进去几块石头，又仔细观察两侧墙壁，接连拆掉三处机簧，这才亲自在前面引路。
石道每隔十余丈便有一道机关。
地面藏着翻板，墙中装着连弩，头顶还悬着两块万斤断龙石。
一旦触动机关，断龙石落下，前后道路都会被彻底堵死。
其中一段石道下面甚至埋着数十坛火油。
天机老人撬开墙砖，浓烈的油味顿时飘了出来。
“火油上面连着火石。”
“机关触发，整条石道顷刻之间就会化为火海。”
跟在后面的玄衣卫心中发寒。
如此繁复狠毒的布置，摆明了根本没给擅闯者留下活路。
一行人走了将近百步，前方再次出现一道大门。
这一次挡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扇黑铁门。
铁门高约两丈，表面分布着九只可以转动的铜盘。
每只铜盘上都刻着天干地支、星宿方位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符号。
四角各有一只兽首，口中分别咬着一根手臂粗细的锁柱。
天机老人绕着铁门看了一圈，神情再次凝重起来。
“九宫沉机锁。”
“这种锁一共有数千种变化。顺序错一次，四根锁柱便会同时卡死。”
“错上两次，上面的断龙石就会落下来。密库从此封死，再也别想出去。”
吴良问道：“能不能打开？”
天机老人伸手抚摸着铜盘上的刻痕。
“给老夫一些时间。”
“好。”
吴良带着众人退到数丈之外。
天机老人盘膝坐在门前，将耳朵贴在铁门上，指尖轻轻拨动铜盘。
石道里安静下来。
细微的机簧转动声不断从铁门后面传出。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过去，天机老人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汗水。
众人连呼吸都尽量放轻，生怕惊扰了他。
直到最后一只铜盘归位，四只兽首忽然同时张开嘴巴。
粗大的锁柱缓缓向外退出。
天机老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开了。”
几名玄衣卫合力推动铁门。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这座水下宝库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铁门后先是一座宽敞的前殿。
前殿高达数丈，顶部呈穹隆形，四根粗大的石柱撑起整个穹顶。
石柱上雕刻着盘龙，柱脚周围放着盛满木炭和石灰的铜槽，用来吸收地下的水汽。
四面墙壁中还修建着通风暗道。
地下虽然阴冷，空气却颇为干燥。
一排排木箱全都摆在半尺高的石台上，箱体刷过桐油，四角包着铜皮，保存得极为完好。
正前方共有五道拱门，分别通向宝库深处。
吴良举着火把来到第一道拱门前。
两名玄衣卫剪断铜锁，合力掀开距离最近的一口箱子。
金光骤然映亮了几人的脸庞。
整只箱子里面，全是码放整齐的金砖。
每一块金砖上都刻着重量和熔铸日期。
旁边几口箱子相继打开，里面有金锭、银锭，也有面额不同的银票。
更深处还摆着数十只紫檀木匣，珍珠、翡翠、宝石、珊瑚、玛瑙塞得满满当当。
其中几颗东珠足有龙眼大小，珠光莹润，拿到外面随便一颗都能卖出天价。
饶是跟来的玄衣卫见过不少抄家场面，此刻也看直了眼。
粗略清点一番，单是黄金便有十余万两，白银接近三百万两。各家钱庄的银票加起来也有六七十万两。
至于那些珠宝玉器，短时间内根本估不出价值。
吴良伸手摸了摸箱中的金砖，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果然！
姜渊那老东西的家底远不止明面上那点东西。
王府账房里只剩十几万两现银，原来真正值钱的东西全藏进了湖底。
这座王府是他的。
后花园也是他的。
湖都是他的。
湖底挖出来的金子，自然也该姓吴。
吴良心情大好，接连看过几间库房。
第二间库房里存放着大量古玩字画，其中不乏数百年前的名家真迹。
许多器物来自已经灭亡的小国，还有些东西形制奇特，就连天机老人都说不出具体来历。
一匹薄如蝉翼的南海鲛绡，折叠起来只有巴掌大小，展开以后足有数丈长。
一件银白色软甲，由天蚕丝混合不知名金丝编织而成，刀剑难伤，入水不沉。
角落里还摆着一块三尺多高的天外陨铁，通体漆黑，火把靠近时，表面隐隐泛出星星点点的银光。
用这种东西打造出来的兵器，足以被江湖中人视为传世神兵。
第三间库房的温度明显低了许多。
墙壁和地面铺着一种青白色玉石，四周摆满药柜。
每一只药匣都用蜂蜡封口，上面清楚标注着名称和年份。
吴良随手打开一只长匣。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匣中躺着一株近乎人形的老参，根须密如蛛网，参体已经泛出淡淡紫色。
旁边悬着一块小小的木牌。
紫参，千一百余年。
吴良眼中露出惊喜。
《青囊经》中记载过这种千年紫参。
寻常人若是虚不受补，一根参须便有可能要了性命。
对于气血衰败、元气亏空之人，它却是难得的续命宝药。
除了千年紫参，药库中还有三百年的雪莲、产自极北之地的冰灵芝、南疆火藤心，以及许多早已在中原绝迹的珍稀药材。
最里面单独摆着一只寒玉匣。
寒玉匣周围又套着三层檀木盒，每一层都贴着封条。
吴良打开最后一层，看到里面放着一只白玉瓶。
瓶身绘有百草云纹，瓶底还印着一枚古朴的“药”字。
天机老人看到这枚印记，脸色顿时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