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乌市回到穆雷已经快五点了。
祁同伟刚来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电话铃声。
他立即开锁进门,把手提包一扔,抓起桌上的电话。
“县政府,祁同伟。”
电话那头,钟小艾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委屈。
“师哥,我想你了...”
祁同伟愣了一下,拿着电话绕了个圈,坐进椅子里。
他听出了钟小艾声音里的异样,柔声问道。
“咋了这是?咱不是刚见过面嘛...你这是受什么委屈了?”
电话里,钟小艾沉默良久,才又有开口说道。
“我和妈妈吵架了...”
祁同伟微微皱眉,问了一句。
“咋了?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
钟小艾的声音变得哀怨,带着几分急切。
“我来西疆被她发现了。”
祁同伟心中生疑,连忙追问情况。
钟小艾叹了口气,把事情讲了一遍。
央视新闻如何播出穆雷集体婚礼画面,钟妈妈如何看到新闻...
钟小艾说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妈妈说,我要再往西疆跑,就让我和你分手...”
她略微一顿,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小声补了一句。
“然后,我就和她吵起来了。”
祁同伟听完,立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安慰道。
“妈妈也是怕你不安全。消消气,以后放假我去看你好不好?”
“不好!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她凭什么管我!”
钟小艾一下子来了脾气,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祁同伟又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落寞。
“小艾,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有父母管着。”
“我支持妈妈,她不是反对你恋爱,是担心你的安全。”
钟小艾听祁同伟有些伤感,声音软了几分。
“那他也不能让我和你分手啊……”
祁同伟见她语气变软,继续开解道。
“她不了解我,怕你受骗。你想想梁璐老师的遭遇……”
听祁同伟提到梁璐,钟小艾点了点头,轻声问道。
“那你说怎么办?以后咱们就没法见面了?”
祁同伟略一沉吟,笑着试探了一句。
“要不,我上门提个亲,咱定个婚?”
这话倒真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考量。
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他发现,钟小艾在他面前和前世判若两人。
非但没有对他三规,反而任由他采摘。
钟小艾爱他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祁同伟心里也有数。
前世,侯亮平是靠撞钟上位,软饭自然得软吃。
但这一世,他祁同伟不一样。
他的牙太硬了,硬得足以让钟小艾全身发软。
想通这些,祁同伟便觉得钟小艾简直太适合自己了。
功利些说,钟父和汪泉友能成为他背后的两大靠山。
从感情上说,哪个男人不想找个全身心爱自己的女人做老婆?
自打想清楚这些,祁同伟便愈发认定钟小艾。
至于刚才提出的订婚,他则有两层想法。
一来,他是吓唬钟小艾,他料定,钟小艾现在不敢带他见家长。
二来,他想给钟小艾一个明示,我是要娶你的。
果然,祁同伟说完,钟小艾半天没吭声。
沉默良久,钟小艾才轻声回了一句。
“师哥...我还没毕业...提亲有点儿太早了...”
说完,她怕祁同伟再追问,立即转移了话题。
“师哥,你买个传呼机吧...”
“找你太不方便了,我从昨晚打到今晚才打通...”
祁同伟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茬,顺坡下驴。
“傻丫头,你当西疆是汉东呢?你见街上有人配传呼吗?”
钟小艾仔细回忆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
“哎,还真没有,为啥呀?”
祁同伟叹了口气,笑着回答道。
“西疆没有传呼台,大多地方都没信号...”
......
自打确认了自己的去向,祁同伟心里踏实了不少。
既然离开穆雷已成定局,他开始把工作重心逐渐偏移到善后上。
回想在穆雷的点点滴滴,祁同伟扪心自问,也算对得起良心。
除了护穆雷一方平安外,他更是给穆雷留下了两条经济命脉。
一条是刚修好的收费公路,另一条则是尚未推广的‘高羊贷’。
即便如此,他仍旧觉得有些遗憾,遗憾没能亲眼看到穆雷脱贫。
除此之外,他也有些不舍,不舍得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吴山恒、苏烈、余兆、赵海岩、孙元庆、尤努斯...
一想到这些人,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
略一沉思,他抓起电话,拨通了吴山恒的号码。
“山恒啊,我祁同伟。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十分钟,吴山恒就出现在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笑着问道。
“祁县长,您找我?”
祁同伟见他来了,笑着招呼他坐下。
“我可是你的半个证婚人,客气啥呢嘛,快坐。”
吴山恒坐下,祁同伟给他倒了杯茶,笑着开口问道。
“山恒啊,你对下一步工作有什么打算?”
吴山恒一愣,尴尬地笑了笑。
“有想法也没用,踏踏实实工作,一切服从组织安排呗。”
祁同伟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想过去乡镇锻炼一下吗?”
吴山恒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嗯,如果有机会,当然好!”
他略微一顿,声音变得有些落寞。
“我来穆雷时间短,就算有挂职机会也轮不到我...”
祁同伟点了根烟,笑着缓缓开口说道。
“你是高知分子,想法多,见识多,组织上应该特殊关照。”
“这样,你写个申请,我找秦书记商量一下。”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我觉得大石头乡就不错,你觉得呢?”
大石头乡离于朵朵的穆雷小学很近,基础好,很适合出成绩。
祁同伟是真心为吴山恒着想。
原因无他,他俩有点惺惺相惜。
吴山恒原本还担心祁同伟会让他去偏远乡镇,一听是大石头乡,立即两眼冒光,连连点头。
“嗯!我这就去写材料,明天交给您!”
祁同伟没接茬,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吴山恒刚走到门口,祁同伟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对了,山恒。你在穆雷成家了,沪上的房子怎么处理?”
吴山恒一愣,下意识回了一句。
“正托同学帮我卖呢。”
“反正我夫妻俩都在西疆,也不准备回去了...”
祁同伟一愣,苦笑着提醒了一句。
“要是经济不太紧张,沪上的房子可以先留一留。”
吴山恒没太听明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穆雷县城太小,藏不住秘密。
祁同伟进乌市和汪书记谈话的消息,很快就在县政府传开了。
他要走的传言愈演愈烈,版本也越来越多。
祁同伟一心扑在善后工作上,倒也懒得理会。
但他不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有心人正在给他准备一份大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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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们催空了,都给你们了,没存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