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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在城东的一座庄园里举行。

    墨无妄带着月不晚出席时,已经有人在暗处盯上了他们。月不晚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长袖礼服,头发盘成低髻,没有戴眼镜。她挽着墨无妄的手臂走进大厅时,半个宴会的目光都被她吸了过去。月不晚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端着果汁跟在墨无妄身边,偶尔回答几句客套话。

    回程的路上,月不晚坐在后座,靠着车窗有点犯困。墨无妄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在看文件。陆沉开车,阿九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庄园,拐进了一条两侧都是树林的偏僻公路。

    轮胎爆炸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车身猛地一歪,陆沉死死握住方向盘,车子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冲进了路边的树林。树木被撞断,枝叶拍打着车窗,最后车子撞在一棵大树上停了下来。月不晚的身体猛地往前冲,墨无妄的手臂横过来挡在她面前,将她按回了座位上。

    “没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月不晚的心跳剧烈,但脑子却很清醒。她透过破碎的车窗往外看——后面两辆黑色SUV停在了路边,车门拉开,人影从车上跳下来,速度极快,训练有素。至少十个人,黑色作战服,手持消音器手枪。

    阿九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陆沉也从驾驶座底下抽出一把战术刀,两人迅速下车,半蹲在车后。

    墨无妄握住月不晚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下车,跟我走。”

    月不晚没有犹豫。她弯腰从座位底下抓起自己的白色帆布包——里面装着两块板砖和一个超大功率强光手电筒,是她出门的标配。推开车门,跟着墨无妄冲进了树林。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墨无妄拉着她在树林中穿行,脚步快而稳,冷松的香味混着硝烟和泥土的气息钻进鼻腔。到了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他把她按在树干背面,自己挡在她身前,没有离开。

    “待在我身后。”他说。

    月不晚从包里掏出那个超大功率强光手电,打开。

    五十米内亮如白昼。

    前方几个正在逼近的雇佣兵被强光直射眼睛,本能地抬手遮眼,咒骂了一声。月不晚的手电光柱扫过去,几个人连连后退,眼睛被刺得睁不开。

    墨无妄从裤腿抽出一把军刀,刀刃在强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他没有离开月不晚身边,一手持刀,一手护在她身前。

    月不晚蹲在树后,把手电叼在嘴里,光柱直直地照着前方。她从包里摸出两块板砖,两只手各握一块,用力一掰——

    四块。

    她深吸一口气,从树干后面探出头。手电的强光让那些雇佣兵睁不开眼,她看得清清楚楚——三个雇佣兵正捂着眼睛往这边摸,枪口乱指。

    第一块板砖飞出去,精准地砸在一个雇佣兵的脸上。鼻梁断裂的声音在树林里格外清晰,那人仰面倒地,枪脱手飞出去。

    第二块板砖砸在第二个人的额头上,他眼珠子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第三个人反应过来,枪口朝她的方向抬起。月不晚第三块板砖已经出手,砸在他持枪的手腕上。骨头咔嚓一声,枪掉在地上。墨无妄欺身而上,军刀划过他的喉咙。

    月不晚嘴里还叼着手电,光柱晃来晃去。她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第四块板砖砸向另一个正举枪瞄准阿九的雇佣兵后脑勺。那人枪口一歪,子弹打飞了,阿九回身一刀解决了身边的敌人。

    墨无妄军刀在手,身形如鬼魅,刀光闪过,一个雇佣兵倒地。他始终没有离开月不晚三步之外,每一个试图从侧面接近她的敌人,都被他抢先一步解决。

    月不晚蹲在树后,又从包里摸东西——她的包像个百宝箱,板砖用完了,她掏出了一把弹珠,劈里啪啦往黑暗中撒。弹珠滚了一地,几个冲过来的雇佣兵踩上去,脚底打滑,摔得人仰马翻。阿九和陆沉趁机补刀。

    十几分钟后,树林里安静了下来。

    十个雇佣兵,七个毙命,两个被活捉,一个趁乱跑了。阿九把一个俘虏按在地上,刀架在他脖子上。陆沉把另一个俘虏拽过来,膝盖顶着他的后背。

    墨无妄站在月不晚身前,军刀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落叶上。他的黑色衬衫沾了血,但身上没有伤。那双桃花眼在月光下看着月不晚,眼底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身手不错。”他说。

    月不晚把手电关了,塞回包里,嘿嘿一笑:“最近报了散打班,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阿九把俘虏提起来,墨无妄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冷得像冰:“谁派你们来的?”

    两个俘虏对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同时咬破了嘴里的毒囊。黑色的血从嘴角流下来,几秒钟之内,两个人的身体就僵了。

    墨无妄的眸光深邃而沉冷。死士,任务失败就服毒自尽,这是顶尖雇佣兵组织的作风。他的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都是上面家族里的敌对势力,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不好对付。

    陆沉站起来,清点了一下人数:“十个,死了九个,跑了一个。”他看了看月不晚,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块碎砖和被手电照得睁不开眼的雇佣兵尸体,嘴角抽了一下。

    “月秘书,身手可以啊。”陆沉的语气里带着真心的佩服,“你咋还有带板砖和超大功率强光手电筒啊?简直无敌了。”

    月不晚把包拍了拍,塞回最后一块板砖碎片,理直气壮地说:“防狼用的。没办法,谁让我长得太好看了呢。”

    陆沉看着她的脸——即便头发散了、脸上蹭了灰、礼服下摆被撕得乱七八糟,那张脸依然漂亮得不像话。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没毛病。”

    阿九在旁边也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任务。

    月不晚被他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从包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型录像设备,递给墨无妄。

    “墨总,这个给您。从下车开始就一直开着。”

    墨无妄接过录像设备,挑眉看了她一眼:“你随身还带这个?”

    月不晚嘿嘿一笑:“上次直播之后觉得挺好用的,就随身带着了。没想到拍到了这个。”

    墨无妄看着那个小小的摄像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有这个东西,跟警方就好交代了,少了很多麻烦。而且这个女人——下车的时候,不仅带了板砖和手电,还开了录像。冷静、果断、准备充分,一点都不像一个普通秘书。

    “报警。”墨无妄说。

    陆沉掏出手机。阿九在周围警戒。月不晚靠着树干坐下来,这才感觉到腿有点软。刚才那股劲儿过去了,肾上腺素退去,手开始微微发抖。

    墨无妄走到她面前,蹲下来,那双桃花眼平视着她。

    “怕了?”

    月不晚老实点头:“有点。”

    墨无妄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刚才扔板砖的时候,没见你怕。”

    月不晚想了想,说:“那时候顾不上。”

    墨无妄没有再说话,但他站起来的时候,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月不晚的心跳又加速了。

    警察赶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墨无妄的律师团队也到了,月不晚把录像交给了警方,做了笔录。整个过程她条理清晰,不慌不忙,连做笔录的警察都多看了她两眼。

    墨无妄站在旁边,看着月不晚坐在那里一五一十地陈述事发经过,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冷硬,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沉沉的、带着温度的注视。

    她可以在宴会上端庄得体地陪他应酬,可以在遇到袭击时冷静果决地反击,可以用板砖精准地砸晕持枪的雇佣兵,可以在警察面前条理清晰地陈述。她的包里装着板砖、手电和录像设备,她的理由竟然是“防狼”。

    墨无妄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天快亮的时候,墨无妄带着月不晚回了墨家庄园。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月不晚裙子上的泥巴和血迹,脸色变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

    “月小姐,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月不晚感激地点了点头,跟着佣人上了楼。

    与此同时,城东的苏家别墅。

    厉寒从树林里逃出来的时候,左肩中了一刀,右腿被板砖砸了一下,一瘸一拐地在夜色中奔逃。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片别墅区。他翻过围墙,跌跌撞撞地穿过花园,从一扇没关严的落地窗翻了进去。

    房间很大,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

    厉寒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捂着还在流血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门开了,灯亮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睡裙,头发散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水。

    苏锦绣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瞳孔猛地一缩。她的第一反应是尖叫,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认出了那张脸——冷峻的眉眼,深邃的轮廓,即便满身是血也掩不住那股凌厉的杀气。

    厉寒。原著里真千金的杀手CP,代号死神,顶级杀手。在原著中,他是在一次任务失败后被真千金所救,从此死心塌地地爱上了她。

    苏锦绣的心跳猛地加速。原著里的剧情,在这里接上了。

    “你受伤了。”她蹲下来,声音轻柔而关切。

    厉寒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没有化妆,五官精致,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担心。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厉寒的声音沙哑。

    苏锦绣轻轻点头,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翻出医药箱,蹲在他身边开始给他处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动作轻柔而熟练。厉寒看着她的侧脸,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你不报警?”他问。

    苏锦绣摇了摇头:“你受伤了,需要帮助。其他的,等你的伤好了再说。”

    她扶着他站起来,把他带到客房,让他躺在床上。厉寒看着她,从来没有人在他受伤时这样照顾他。他从小在杀手组织长大,受伤了自己包扎,流血了自己止血,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她真的是一个好特别的女人。

    “我叫苏锦绣。你呢?”

    “厉寒。”

    苏锦绣笑了,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厉寒看着那个笑容,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他不知道的是,苏锦绣心里正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她要争取他爱上她,厉寒将是她在末世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顶级杀手,对她死心塌地,刀口舔血,什么都敢做。有了他,对付月不晚就多了一分把握。

    苏锦绣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嘴角慢慢翘起来。剧情虽然偏了,但关键节点还在。厉寒,是她的了。

    月不晚洗完澡,换上佣人准备好的睡衣,躺在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墨无妄把她护在身后的样子,他蹲下来平视着她说“怕了”的样子,他手按在她肩上那个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力道。

    月不晚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又开始发烫。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抱大腿,活过末世。抱大腿,活过末世。

    念了十遍之后,心跳终于平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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