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
非常浓烈！！
浓到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六号车厢和七号车厢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干净的地板，没有明亮柔和的灯光，没有微凉空调，整节车厢像被浸泡在血水里。
地面铺满暗红色污血，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银色扶手上缠着一截截肠子。
车窗玻璃布满干涸手印。
座椅、过道、行李架，甚至车顶灯管上，都挂着残缺不全的尸体。
更加诡异的是……
这节车厢格外长。
正常地铁一节车厢，几十米就能走到头。
可六号车厢往前看去，却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血肉长廊。
一排排座椅延伸到远处，尸体也一路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里。
“呕！”
陈志远脸色惨白，胃部一阵抽搐，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陆阳和许知夏站在原地，身体一点点僵住。
因为他们看见了熟悉的脸。
不远处的座位上，躺着一具无头尸体。
那尸体穿着蓝白色校服。
胸前别着校牌。
脖子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又被钝器砸烂。
尸体手里，还攥着一支削尖的铅笔。
陆阳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步步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校服，鞋子，手表。
甚至书包上的钥匙扣，都和他一模一样。
“这是我？”
陆阳声音颤抖，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那具无头尸体旁边，还躺着一颗头。
头颅滚到座椅下面，脸上凝固着极端惊恐的表情。
正是陆阳，被砍掉了头……
他明明还活着，可尸体就躺在眼前。
这种冲击，几乎要把他的理智撕碎。
陈志远忽然发出一声短促惊呼。
他在另一排座椅下，看见了一具西装男人的尸体。
那具尸体被开膛破肚，只剩一个血淋淋的空腔，领带被塞进嘴里，眼镜碎在旁边。
“我的尸体？？”
陈志远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声音嘶哑而恐惧。
杨锋继续往前走。
很快。
第二具陆阳的尸体出现了。
他的尸体趴在车厢地板上，背后被咬开一个大洞，脊椎骨被抽了出来。
第三具。
陆阳坐在座位上，半边脸腐烂，已经变成了丧尸，却被什么东西从额头贯穿，钉死在车窗上。
第四具。
他的身体被挤成一团，骨头全碎，像是被巨力塞进了座椅底下。
第五具。
只剩下半截身体，双手还死死抓着许知夏的书包带。
“我死了这么多次？”
陆阳看得脸色惨白，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
许知夏也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尸体。
第一具，倒在车门边，半张脸被咬烂，眼睛睁得很大。
第二具，被吊在扶手上，脖子扭成诡异角度。
第三具，缩在座椅下面，双手护着头，可胸口被撕开，里面空空如也。
第四具，许知夏已经尸变，校服被血浸透，嘴里还咬着一块不知是谁的肉。
第五具，第六具，第七具……
越往前走，尸体就越多。
许知夏终于撑不住了，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些尸体都是我吗？？”
许知夏最少看见了十具自己的尸体。
每一具死状都不一样，格外的凄惨。
跟出来的其他乘客，也陆续发现了自己的尸体。
有人崩溃尖叫。
有人瘫软在地。
有人疯狂摇头，拒绝承认眼前的一切。
“这不是我！”
“这一定不是我！”
“我还活着，我就在这里！”
“这些都是假的！”
可是。
尸体身上的衣服、伤疤、饰品……全都能证明各自的身份。
这些尸体不是幻象，至少不完全是幻象。
“原来如此。”
杨锋站在血腥车厢的走廊，眼神愈发幽深。
【六号车厢】
它在展示真相。
七号车厢里的人，不是第一次经历循环。
他们已经死过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死亡。
每一次被清洗记忆。
每一次重新开始。
最后都以尸体的形式，堆积在这节六号车厢里。
这些尸体，就是他们被抹掉的真相。
“所以……所以……”
“我们已经被困住很久了，死了很多很多次？？”
陆阳抬起头，眼神快要崩溃，终于明白了真相。
“是。”
“你们已经死了很多次。”
“只是之前的你们，全都忘了。”
杨锋看着车厢尽头。
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尸山血路，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杨锋一行人沿着血污斑驳的过道向前走。
脚下是黏稠的血浆。
座椅之间堆满了残缺尸体。
车顶灯管忽明忽暗。
每一次闪烁，都能照亮更深处一排排扭曲的死脸。
陆阳咽了咽口水。
“这节车厢到底有多长？”
陈志远脸色惨白，扶着一根沾血的扶手，声音干涩。
“快五分钟了。”
“我们一直在往前走。”
“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走出几百米了。”
许知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陆阳抬头看向前方，血腥的走廊仍旧看不到边界。
“这节车厢，恐怕已经超过一公里。”
一公里长的地铁车厢？？
这句话本身就足够荒诞。
可他们已经见过太多荒诞的事情。
循环的幸福广场，抽走记忆的检票员，死而复生的乘客。
几人继续往前走。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属于自己的尸体。
陆阳又看见一具自己。
那具尸体挂在行李架上，双腿垂下来，膝盖以下被啃得只剩骨头。
他身上的校服被撕烂，胸口还别着校牌。
【陆阳】
两个字被血糊住了一半。
陆阳盯着那具尸体，嘴唇发白。
“如果它是我。”
“那我又算什么？”
没人回答。
这个问题太恐怖了。
许知夏也看见了另一具自己。
那具“许知夏”蜷缩在座椅下面，没写完的数学卷子被血泡透，上面能看见她熟悉的字迹。
辅助线。
证明过程。
还有陆阳刚才不会做的那道大题。
“如果她是我，那我是什么？”
“复制体？”
“克隆人？”
“还是诡异重新捏出来的东西？”
她说到这里，眼眶一下子红了。
“最初的我，是不是早就死了？”
“现在这个我，只是被复活的复制品……”
死亡之后，列车重启。
身体复原，记忆被抹除，再次坐回七号车厢。
那是复活吗？
还是复制？
每一次死亡之后，都有一个“新自己”醒来。
如果他们已经死过很多次，那现在的自己究竟是不是原来的自己？
那最开始的本体，又在哪里？
是不是早就躺在六号车厢某个角落里，变成了一具无人知晓的尸体？
这句话落下，众人更加崩溃。
陈志远嘴唇哆嗦。
他看着前方一具具自己的尸体，眼神充满了恐惧。
“别说了。”
“别再说了。”
“快他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