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洛哥边陲的夜比雨林凉得多,风从阿特拉斯山脉的雪线那边刮下来,带着干燥的寒气,像另一片大陆提前递来的战书。
营地里燃着几堆篝火,M军战士散在四周,有的擦枪,有的低声说话。凌烽和海狼坐在最外侧的一堆火旁,中间铺着张旧地图,图上从北非一路延伸到北极圈,几道红蓝箭头在火光里像活物一样扭动。夜之女王坐在稍远些的地方,安静地擦她那柄寒冰笼月,偶尔抬眼看一看北方的天。
“满月就在今晚。”海狼点了根烟,吸一口,烟被风吹得四散,“毁灭者肯定已经就位。北极圈现在正是极夜,月亮不会落下,只会一直贴着地平线转。他说要开什么门,我估计,不是装置,就是某种自然现象。但不管是什么,他一定会在那时候动手。”
“他想把所有人都拖进去。”凌烽用一根细枝拨了拨火,火星子跳起来,像一群被惊起的红虫,“死神临死前说,毁灭者要用很多人的血。基因战士、联盟军,还有那些被运进去的人,都是他的祭品。”
海狼皱眉:“如果真是这样,他根本不在乎盟友的死活。北极之王、梵蒂冈战神、剑虎,不过是他的耗材。他要用那些人的命,去撞开他所谓的门。”
“所以,他们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也是祭品。”凌烽说。
海狼沉默了几秒,把烟头摁进沙里:“那我们更不能等他出来。得在满月最盛之前打进去。但我的人在北极圈边缘侦察过,毁灭者布置了大量自动火力点和地雷。他在雪地里建了临时工事,还有好几处地下掩体。那地方太开阔,白天雪地反光,夜里又没遮挡,强攻会吃大亏。”
“所以我才来找你。”凌烽说,“我不想要一场绞肉战。我要精准地切进去,把他的心脏挖出来。”
“你有计划了?”海狼问。
“分三路。”凌烽低头,用枝尖在地图上划,“你的人熟悉极地作战,作为第一路,从西边沿着冰脊摸进去,目标是他们的通讯与发电。我的人第二路,从南面正压,吸引火力。女王带一路,从东边断后,截住所有退路。满月升起前,所有小队必须进入攻击位。”
“谁去杀毁灭者?”海狼直视他。
“我。”凌烽说。
“你一个人?”海狼眯起眼。
“我和夜姬。她见过毁灭者杀她父母。这最后一刀,该由她来递。”凌烽抬头,目光冷而稳,“其他人,把外围清干净,别让任何人来打扰。”
海狼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头:“好。我和我的人负责西线。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凌烽站起身,“先去跟大部队会合,然后一路向北。你这边也尽快。满月不等人。”
海狼也站起来,两人在火堆旁对了一下表。夜之女王已经收刀入鞘,走到凌烽身侧。三个人影在火光与夜色之间,像三柄刚从鞘中抽出的刀。
“还有一件事。”凌烽临走前说,“如果在里面看见天怒,别杀。留给我。”
“他也在?”海狼问。
“毁灭者最看重的两条狗,地鬼已经死。天怒一定在。”凌烽说。
海狼没再问,只点头。
凌烽和夜之女王上了车。车灯切破夜色,沙路在身后扬起长长烟尘。夜之女王没说话,只把车窗降下一半,任冷风灌满车厢。她望着北方,眼底有杀意,也有比杀意更冷的东西。
“你父母的事,这次会一起了结。”凌烽说。
“嗯。”夜之女王应了一声。
“怕吗?”他问。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她说,声音很轻,却像冻了千年的冰,在风里裂开一道缝。
车越开越快,像一把刀,划开黑夜,朝世界最冷的尽头插去。